皇家壹号夜总会
我刚走到电梯口，迎面撞上一个人。是九章，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行色匆匆。
九章看到我，说：“小戟，正要找你。晚上别安排事了，皇家壹号，顶楼宴会厅，穿精神点。”
我问：“九哥，有事？”
九章说：“大boss来了。”
他看我眼神有点茫然，又补了一句，“季翔，季老板。亲自过来给刘哥道贺。”
九章继续压低声音说：“还有，市里……一位市领导的秘书，可能也会露个面，坐一会儿就走。你机灵点，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跟着我就行。”
我能说啥？只能点头。
“明白了，九哥。”
晚上七点，皇家壹号顶楼宴会厅。我跟着九章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些人了。
刘一站在中央，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人正是季翔。刘一微微侧身听着，态度恭敬。
九章带着我，没往中心凑，在靠边的位置站着。
他低声给我指点：“那边，穿灰色西装那个，就是李秘书。旁边端酒杯那个女的，是吴梦冉，季老板手下的。”
我顺着看过去。李秘书很年轻，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正和几个人轻松地聊着天，仿佛只是来参加普通聚会。
吴梦冉我见过一次，今天妆容精致，一身得体的套裙，笑容温婉。
疯狗今天也收拾得人模狗样，穿着一身西装，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显得有些拘谨。
没有长篇大论的讲话，也没有什么仪式。季翔只是端着酒杯，和刘一碰了碰，说了几句“后生可畏”、“枱州未来要看你们年轻人”之类的场面话。
李秘书待了不到半小时，接了个电话，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他走的时候，刘一亲自送到了宴会厅门口。
季翔又待了一会儿，和吴梦冉低声说了几句，吴梦冉点点头。然后季翔拍了拍刘一的肩膀，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也离开了。
他自始至终，没往我们这边看一眼。
主角一走，气氛才稍微松弛了一些，音乐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
九章拿起一杯香槟，没喝，只是晃着。
然后他对我说：“看到了？”
我点点头。
第二天，则是刘一和手下人的庆功宴，说是庆功宴，但其实气氛很沉重，因为大家都想起了死去的兄弟。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所以刘一也没讲什么场面话，直接就说起了利益划分。
华子和孙勃留下的地盘、生意，被迅速分割。
游戏厅归谁，酒吧归谁，货运线路归谁，条理清晰。
九章和疯狗拿了大头，几个老骨干也分到不少。
最后，刘一看向我这边。
“任戟，这次，你也辛苦了。”
“年轻人，有前途。灵山街的夜总会，还有两个小酒吧，你也费心管一下。利润嘛，按月给你分。”
桌上响起掌声，不太热烈，但也挺给面子的。
灵山街我知道，地段可以，离我们学校也近。这算不上什么重赏，肯定是刘一考虑到我还在读书的情况下，仔细斟酌过的。
我站起身跟刘一道谢。
重新坐下后，我感到一种更深的疲惫。
我才十八岁，已经成为了一条街的老大，就连徐彬季翔这种人物，在他们十八岁时，估计都混的没我好。
但我想起李海闻，想起梁爽，感觉自己今日的风光，似乎是踩着他们的尸体，一步步踏上来的。
周围热闹非凡，不少人分到产业，兴奋着，憧憬着。
而我又开始犯病了，我的精神又出问题了，我的思绪乱飞，听不见任何声音，我想着那些死去的人，还有活着的人，我想起自己踏上黑道的初衷，想起简宁。
博伦约我见面。他看起来瘦了点，很憔悴。
他说：“戟哥，梁爽的事……我真没想到。”
梁爽的死对博伦和伊琳的打击也很大，大家都是从初中一起玩的朋友。
博伦和伊琳还一起去看过梁爽的父母，可我不敢去。
博伦说：“还有……我听说，刘一手底下，最近又……没了好几个？华子是不是也……”
我点点头，没否认。消息是瞒不住的，只是每个人听到的版本不同。
博伦说：“太吓人了……戟哥，你现在……跟刘一混，是不是特别危险？”
我没说话，又他妈的使出了自己的惯用本领，经典装聋作哑。
“要不……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怪我多嘴。我爸……他最近把不少生意都收了，不怎么见外面的人。但如果你真想……继续混，我去跟他说一声，让你到他那边去。至少……我爸那边，现在比较安稳。”
我看着博伦。他还是那么单纯。他不懂，他爸徐彬所谓的“安稳”，是缩起头来的安稳，是鸵鸟般的自保。
风雨欲来，华子倒了，孙勃倒了，下一个该轮到谁？
唇亡齿寒的道理，徐彬不是不懂，如果他年轻十岁，或许他会和华子联手对抗刘一。
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