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真人十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因为姬昌正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他道:
“彤弓素矰者,上帝之器也,怎可流落于异族他乡。
伏请仙长代天收回,还于朝歌。”
话音落地以后,不要说黄龙真人了,就连比干都是懵住了。
甚至连姬昌的大礼,都来不及阻止,乃至于场面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毕竟,“为全此事,仙长所需,西岐和姬昌必一力担之。”
脸上充斥着为神圣使命,哪怕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的荣光。
姬昌掷地有声道:“百死不悔。”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因为西岐是以服事殷,做到为人臣子的本分。
但什么时候如此死忠了?
真要是这样,大商还忌惮西岐干嘛?
更不用说,异族这词实际上把大商和西岐都骂了。
而且,“如果贫道没有理解错的话。”
黄龙道人理顺自己的思绪道:
“西伯侯这是想要用东西收买我,让我用天的名义去东夷抢东西。”
开什么玩笑,他只是玉虚十二金仙,还是之一。
去代天抢劫,还抢的是上帝权柄,找死真不用这么麻烦。
所以听到黄龙真人说话依旧如此的朴素,姬昌也丝滑的接道:
“非是抢,而是迎。”
首先要定下他们这一次行动的正义性,否则师出无名之下,就算是把事情做成了也是自绝天下。
看着一脸认真的姬昌,黄龙真人头一次觉得人族圣贤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比干七窍玲胧跳跃之下,也是赶紧开口道:
“西伯侯,天下悠悠之口不会因为一两句说辞就改变自己的立场。”
如果真要能做到这种事儿的话,所有的纷争大家打嘴炮不就行了。
“丞相,仙长。”
姬昌朝着两人行礼之后,十分严肃地看着他们道:
“当年上帝为什么要赐给羿神彤弓素矰?”
不等两人回答,他声音如同青铜交击道:
“帝俊赐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国。
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
目光转动,从黄龙真人和比干这两个最有能力的人身上缓缓移动。
依次扫过自己得力的部下南宫适和大儿子伯邑考,姬昌一字一句强调道:
“扶下国,恤下地之百艰。
不是让谁拿着耀武扬威,用上帝为自己正名。”
大步流星从桌案后面走出,头发胡子早就已经花白的姬昌,浑身血气涌动、目眦欲裂道:
“昔尧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民无所食。
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皆为民害。
尧帝乃使羿神辗转天下,一一诛杀。
不分是哪个邦国,也不拘于哪座山头、哪条水泽。”
后来人总是在用各种各样的标准对人做出分类,以此区别对待。
但在当时,或者说,对于当时做出这些神魔之事的人来说。
人,是一体的。
“万民皆喜,置尧为天子。”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整个厅堂安静得象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姬昌作为一个修行者,还是已经把通幽之术修炼到近乎道的血脉贵族修行者。
哪怕他现在的体态看起来很苍老,但周身的肤色、发色还是都隐藏着一抹淡淡的玉光。
虽不是璀灿夺目,却也让人移不开眼睛。
可是哪怕这份光彩再怎么亮,比起此刻他目中射出的精光,似萤火比之大日。
“这些万民同样没有因为山川地域有所划分。”
他声音之中带着一种惆怅道:
“有那个时候的三苗和东夷,更有我们周人和商人的先祖。”
光芒缓缓移动到比干身上,让他的七窍玲胧心跳得越来越快。
“丞相,这不是姬昌言辞诡诈,想要蒙骗天下人。”
他摇了摇头,朗笑道:“而且天下人也没有那么好糊弄,毕竟英雄何其多也。”
像北疆只不过因为多了一个上宾,就带来了翻天复地一般的变化。
“我只是在说出一个我们很久都没有想过的事实。”
姬昌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拥有多强大的东西,就要履行多大的责任。
更别提,这份责任还是早就已经定下来的上帝之命。”
顿了顿,他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