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红色的数字,在起爆器上疯狂跳动,从“03:00”开始倒数。
一百八十秒。
这是留给这辆校车,也是留给刘若辉和林守诚,在人世间的最后时间。
“害怕了吗?刘大书记?”
林守诚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疯狂,而扭曲成了一团。他死死地攥着那个引爆器,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他看着刘若辉,眼神里,满是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和变态的癫狂。
“你毁了我三十年的心血!你抓了我的门生!你断了我的财路!今天,我就要拉着你这位江州的‘青天大老爷’,一起下地狱!”
他本就没打算跑,从特勤局端掉黑石坡,从省纪委冻结他海外账户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了。
他这趟出来,就是为了拉一个够分量的人垫背!
然而,面对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刘若辉的脸上,却没有出现,林守诚渴望看到的那种惊恐、求饶,或者绝望。
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刘若辉双手插在裤兜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车厢的过道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跳动的倒计时器,然后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看向了林守诚。
“林守诚。”
刘若辉的声音很轻,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那刺耳的“滴滴”声。
“你觉得,你赢了吗?”
林守诚一愣,随即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我当然赢了!你马上就要被炸成肉泥了!你引以为傲的江州,也会因为你的死而陷入大乱!我林守诚就算死,也是轰轰烈烈地死!”
“轰轰烈烈?”
刘若辉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管这叫轰轰烈烈?”
他伸出手指,指着刚才孩子们逃离的那扇车门。
“你用几十个四五岁、连话都说不太利索的孩子的命,来要挟我这个手无寸铁的人。这叫轰轰烈烈?这叫丧心病狂!这叫禽兽不如!”
“你闭嘴!”
林守诚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是你们逼我的!是这个世界逼我的!”
“谁逼你了?”
刘若辉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那股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瞬间如同泰山压顶般向林守诚扑去!
“是你心里的贪婪逼你的!是你那填不满的欲望逼你的!”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慈善家,建了一百多所希望小学。可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那些建学校的钱,哪一分不是沾着黑石坡矿工的血?!哪一分不是用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年轻人的命换来的?”
刘若辉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守诚那颗早已腐烂发黑的心上。
“你以为你用这些肮脏的钱建几所学校,就能洗清你的罪孽?就能让你晚上不做噩梦?”
刘若辉,紧紧地盯着林守诚那双,开始闪躲的眼睛,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林老,你也是当过父亲的人。我听说,你的小孙子,今年刚满四岁吧?就在大洋彼岸的洛杉矶,上着最顶级的私立幼儿园。”
听到“孙子”这两个字,林守诚浑身猛地一震,那只攥着起爆器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我孙子?”
他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狼,凶狠地盯着刘若辉。
“我不会动他。我是警察,不是你这种没有人性的畜生。”
刘若辉看着他,眼神里的悲悯更深了。
“但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孙子长大了,懂事了。当他知道,他所享受的锦衣玉食,他那引以为傲的爷爷,其实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毒枭,是一个为了活命,竟然去绑架几十个跟他一样大的中国孩子的恐怖分子……”
“你猜,他会怎么想?”
“他还会为你这个爷爷感到骄傲吗?他还能抬起头来做人吗?”
“别说了!你给我闭嘴!!!”
林守诚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原本就惨老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一张揉皱的废纸。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糊了他一脸。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个远在海外的宝贝孙子。
那是他林家的独苗,是他所有罪恶和疯狂最终的寄托!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