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市的深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浇透。
浓稠的乌云像铅块一样压在城市上空,闷雷声在云层深处滚滚而过,偶尔一道闪电撕裂夜幕,将省公安厅大楼那庄严的轮廓映照得忽明忽暗。
指挥中心内,大屏幕上的红点正静止在沈家那座位于南郊的私人庄园里。
“各小组报告位置。”
刘若辉盯着屏幕,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小队就位,已封锁东侧侧门!”
“二小队就位,狙击手已锁定二楼书房!”
“特勤局行动组就位,随时可以突击!”
耳机里,张彪那略带粗喘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为了这一刻,他们已经守了整整五个小时,所有人都像拉满的弓弦,只等最后一声令下。
然而,就在刘若辉准备按下通话键,下达“总攻”指令的刹那,他身后的电梯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陆建平,手里端着个保温杯,面色如常地走了进来。他走到刘若辉身边,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大屏幕,嘴角挂着一抹官场老油条特有的矜持微笑。
“若辉书记,还没休息呢?”
陆建平的声音不紧不慢,“沈万山这个案子,市里的舆论压力很大,老同志们也都在看着。抓捕的时候,动作尽量利索点,别搞得满城风雨。”
刘若辉没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陆厅长这么晚还没回家,也是为了大局操心?”
“在其位,谋其政嘛。”
陆建平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刘若辉的面看了看时间,“九点整,按计划,该动手了吧?”
刘若辉眉头微微一皱。
他总觉得陆建平刚才那个看手机的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动手!”
刘若辉不再犹豫,对着麦克风发出了最终指令。
……
“轰——!”
南郊庄园的合金大门被定向爆破直接炸飞,碎裂的铁片在夜色中划出刺耳的啸叫。
张彪一马当先,端着微冲像头黑熊般撞进了别墅大厅。
“特警办案!全部原地蹲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几十名精锐特警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栋别墅。红外线瞄准点的红光在漆黑的走廊里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可是安静,太安静了。
除了几个被吓破了胆的菲佣在尖叫,整栋占地千平的豪华别墅里,竟然连一个像样的保镖都没有。
“头儿!书房没人!”
“卧室也是空的!被窝还是热的!”
“地库发现暗道!通向后山果园!”
张彪听着耳麦里的汇报,眼珠子瞬间就红了。他一把揪住一名菲佣的领子,咆哮道:
“沈万山呢?刚才人还在这儿,去哪了?”
菲佣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窗外。
窗外,暴雨如注。
一道闪电划过,张彪清晰地看到,后山那条狭窄的山路上,一辆灰色的破旧面包车正冒着黑烟,在泥泞中疯狂扭动着身躯,消失在密林的阴影里。
“操!中计了!”
张彪猛地反应过来,那个一直停在监控点上的信号源,肯定是沈万山留下的诱饵!
“辉哥!咱们内部有鬼!”
张彪对着通讯器狂吼,“沈万山换了车,正往后山跑!那不是他的豪车,是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重申一遍,目标换车了!”
……
指挥中心内。
刘若辉猛地转头,那双由于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窗边喝茶的陆建平。
陆建平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了他的手背上,但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刘若辉:“若辉同志,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出什么意外了吗?”
“陆厅长。”
刘若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那种在战场上磨出来的杀气,压得周围的办事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万山跑了。在总攻前三分钟,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从暗道走了。”
刘若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定鼎江山的冷酷,“那个时间点,正好是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陆厅长,需要我帮你查查,刚才那个基站信号是发给谁的吗?”
陆建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刘若辉却已经侧过身,对着身后的叶冰冷冷下令。
“把陆厅长的手机收了。在他交代清楚之前,请他在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