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市，江州银行总部。

整座五十五层高的金融大厦，原本是这座沿海城市的骄傲，如今却像是一座被愤怒海啸围困的孤岛。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那扇加厚的钢化玻璃门上不断回响，伴随着上千人近乎癫狂的怒吼，震得整条金融街都在微微颤抖。

“还钱！那是我儿子换肾的救命钱啊！”

“江州银行吃人啦！政府不管咱们死活啦！”

“刘若辉，你个骗子！你说过三天给交代，现在银行都关门了！”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大门前的台阶。

最前方的是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有的瘫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拽着那张已经变成废纸的理财合同，老泪纵横。有的则拼命用拐杖敲打着玻璃，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由于绝望而燃烧的疯狂。

这种绝望，是足以把圣人变成暴徒的毒药。

……

银行大厅内。

几十名保卫人员背靠着玻璃门，双手死死抵住门框。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进脖子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外面的撞击力越来越大。

玻璃门上已经隐约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行长！顶不住了！他们带了汽油桶！”一名保卫主管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而在距离大门口不到五十米的一根石柱后，两个戴着黑色鸭舌帽、面色阴鸷的男人正冷冷地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九爷说了。火还不够大。”

“明白。”

另一人从宽大的卫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口塞着沾满汽油的抹布。

他熟练地划燃火柴。

“呼——！”

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阴影中跳跃。

他猛地一甩手，燃烧瓶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越过前排老人的头顶，精准地砸在了银行大厅一侧的旋转门边。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瞬间炸裂。

滚滚浓烟伴随着刺鼻的汽油味，在大厅入口处疯狂蔓延。

“着火了！银行放火杀人啦！”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几声走调的尖叫。

这几声尖叫，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现场积压已久的火药桶。

“妈的！跟他们拼了！”

“冲进去！拿回咱们的钱！”

原本还在犹豫的青壮年们，在火光的刺激和煽动者的鼓噪下，彻底丧失了理智。他们像发了疯的野牛，合力撞向那扇已经布满裂纹的玻璃门。

“哗啦——！”

一声巨响。

那扇号称能抵御爆炸冲击的钢化玻璃门，在这股名为“绝望”的力量面前，彻底崩碎成满地的冰渣。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嘶吼着涌进了大厅。

……

此时，海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书记！不能再等了！武警二中队请求动用催泪瓦斯清场！”

张彪站在监控大屏前，急得嗓子都哑了，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那帮混混在纵火！他们在故意制造踩踏！再不动手，今晚海州就要流血成河了！”

大屏幕上，火光冲天。

数千名群众在狭窄的大厅里挤作一团，叫骂声、哭喊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不动手，是事故。动了手，就是政治事故。”

叶冰坐在一旁，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试图追踪那几个纵火犯的踪迹。她的脸色比冰还要冷，“沈万山这是在玩火自焚，他就是要逼着咱们对老百姓开枪。”

刘若辉静静地站在正中央。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火光映红的银行标志，看着那些在推搡中倒地、却无人扶起的老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近乎于道、却又充满了人情味的决绝。

“张彪。”

刘若辉缓缓开口。

“到！”

“把所有的对讲机频段切到最高。让武警战士收起盾牌，所有人原地站桩，组成人墙，但不许反击！”

“可是书记……”

“按我说的做！”

刘若辉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晓丽，通知全省媒体。我刘若辉，现在去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