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亿大单签署后的第三天,江州省委大院的空气里,本该全是庆功的喜悦。
可刘若辉的办公室里,气温却降到了冰点。
“林总,怎么回事?说好的今天下午设备进场,为什么停了?”
刘若辉手里攥着红色内线电话,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电话那头,华芯科技的林文山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由于被“潜规则”而产生的愤怒:
“刘书记,我也想动工啊。可刚才省能源局审批科的一位处长给我打招呼了。说我们的环评手续里少了一份‘次生灾害评估报告’,那是上周刚出的新规。手续不补齐,施工许可证就不给发。”
“新规?”
刘若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寒芒,“林总,那个处长,叫什么名字?”
“叫钱广财。”林文山压低了声音,“他还暗示我,这种报告找专家评审得走流程,没个三五月下不来。除非……去他指定的咨询公司‘加急’办一下,费用也不贵,五百万。”
“五百万?”
刘若辉猛地挂断电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咔咔作响。
“好一个钱广财!好一个‘不贵’的五百万!”
他转过头,看向正站在一旁整理资料的周晓丽,声音冷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冰刀。
“晓丽,带上督查办的几个生面孔,跟我走。”
“书记,去哪?”
“去摘了这只‘拦路虎’的官帽子!”
……
省能源局,政务审批大厅。
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但此时正值下午三点,办事窗口后却空空荡荡,好几个位置都挂着“暂停服务”的牌子。
刘若辉穿着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头顶压着鸭舌帽,双手插兜,活像个来催工期的包工头。周晓丽则画了个浓妆,挎着个名牌包,扮成了一副娇滴滴的“女秘书”模样。
两人径直走向二楼的审批科。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茶香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办公室内,三四个科员正凑在一起,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股市大盘指指点点,聊得热火朝天。
而在最里面的处长办公室,大门虚掩着。
刘若辉透过门缝,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瘫在宽大皮椅上、翘着二郎腿抽烟的中年男人——钱广财。
“钱处长,华芯科技的人在外面等着呢,您看那份报告……”一个年轻科员小心翼翼地进去请示。
“急什么?让他们等着!”
钱广财懒洋洋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由于掌握生杀大权而产生的傲慢,“两百亿的项目,差这一会儿?告诉他们,想快点拿证,就得按规矩办事。咱们江州的水深,不把坑填平了,这船它就开不动。懂吗?”
“懂,懂。”科员连连点头,正准备退出来。
“砰!”
虚掩的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踹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谁啊?没长眼啊?”
钱广财被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手里的烟头掉在名贵的地毯上,瞬间烧出一个黑洞。
刘若辉迈步走进屋,反手拉过一把椅子,在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钱广财对面。他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那张在江州官场如同梦魇般的脸,清晰地呈现在钱广财面前。
“钱处长,听说你这儿的规矩,得用五百万来填坑?”
刘若辉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烧红的毒针,瞬间刺穿了钱广财那层虚伪的官皮。
“刘……刘书记?”
钱广财那张满是横肉的胖脸,瞬间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外面那些正忙着炒股的科员,看到刘若辉的那一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手里拿着鼠标,像是握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动都不敢动。
“书记……您听我解释……我那是……那是跟他们开玩笑的……”钱广财瘫坐在地上,汗水顺着肥厚的脖子往下淌,把领口都浸湿了。
“开玩笑?”
刘若辉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早已在一旁架起专业摄像机的周晓丽。
“晓丽,刚才他怎么说的,录下来了吗?”
“录得一清二楚。”周晓丽面无表情,扬了扬手里的微型设备,“音频、视频,都是高清的。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刘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钱广财终于意识到天塌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刘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