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剧院，灯火通明。

台上，几排暗红色的实木桌椅一字排开，台下，黑压压坐着江州省各市、各厅局近两千名处级以上干部。

这本该是一场四平八稳的“季度工作总结会”。

但此刻，整个剧院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颤栗。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主席台正中央那个只有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刘若辉，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旧夹克。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行政西服，领口雪白，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磨去锈迹、露出寒芒的绝世古剑。

他没有看面前那份由办公厅秘书辛苦写了三天三夜的讲稿。

他只是在那儿静静地坐着。

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在大厅里缓慢而精准地扫视着。

在那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注视下，不少挺着大肚子、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局长、处长们，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有人甚至觉得那目光像是带着某种重量，压得胸口发闷。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不按流程走了。”

刘若辉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在宽敞的大厅里激荡出阵阵回响。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任何铺垫，上来就是一股子让人骨髓发寒的直接。

“这几天，我看了江州省近五年的政务投诉记录，很有意思，全省一共八千多个公开投诉电话，有三千个是打不通的。剩下的五千个里，有四千个给出的回复是‘正在研究’。另外一千个，是‘已转交相关部门’。”

刘若辉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签字笔重重地往桌上一扣。

“我想请教一下在座的各位。江州是沿海大省。是咱们国家的经济排头兵。咱们的干部，整天都在研究什么？研究怎么把球踢得更远吗？”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坐在前排的“大佬”们，一个个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皮鞋，仿佛那上面绣着什么绝世兵法。

“点名吧。”

刘若辉向后一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外卖，“点到名的，站起来。大家认识一下。”

“省建设厅，三处处长，赵大海。在吗？”

第一排，一个满脸油光、挺着硕大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浑身一哆嗦，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到……刘书记……我在。”

刘若辉翻开手边的一份资料，看着他，眼神冷漠，“半岛豪庭烂尾五年。这期间，业主一共给你写过六百二十二封联名信。你的批复我看了，清一色的‘手续不全，不予立案’。赵处长，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手续才算全？是不是得把命交到你手里，才算全？”

“这……这个……书记……我是按章办事……”赵大海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按章办事？”

刘若辉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按‘脏’办事吧！带下去！停职检查！移交省纪委特勤局！”

“是！”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直接从侧门冲了进来，在两千双惊恐眼睛的注视下，动作利索地卸下了赵大海的胸牌，像拖死猪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下一个。”

刘若辉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刚才只是清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省交通局，海运处，孙平。”

“省国土资源局，审批科，李大强。”

……

不到半个小时，刘若辉一口气点了二十八个人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堆由于玩忽职守、由于推诿扯皮而积压多年的陈年烂账。

每一个被点到的人，结局都出奇地一致——当场停职，直接带走。

剧院里的空气凝固了。

这哪里是开会？这简直是法场点卯！

在江州官场混迹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们彻底被震住了。他们见过杀伐果断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讲情面、不看资历、甚至连个台阶都不给下的一把手！

“刘书记！我不服！”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第四排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他是省审计厅的一位调研员，论资历，那是魏成东那一辈的老臣。

“我在江州干了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因为几件陈年旧事就一棍子打死？你这是搞白色恐怖！你这是在打击报复！”

老者脸色涨得通红，仗着自己快退休了，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刘若辉一个难堪，顺便煽动一下周围人的情绪。

刘若辉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嘲讽的怜悯。

“苦劳？”

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