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公安厅。
初冬的阳光总是透着股子不服输的料峭,斜斜地打在走廊尽头的两杠两星上。
叶冰刚结束了一场关于特大电诈案的审讯,捏着眉心从一号审讯室里走出来。她把那件笔挺的警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透着股子掩不住的疲惫与飒爽。
刚走到刑侦总队大办公室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如同重锤般砸了过来。
“叶厅!”
张彪像头出闸的黑熊,手里挥舞着一份盖着绝密红印的文件,满脸横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来活了!大活!”
他虽然现在已经是平州市局的一把手,但在叶冰面前,还是习惯性地保留着当年在刑警队时的那股子糙劲儿。
“什么大活能让你这个平州的老大乐成这样?”叶冰接过文件,一边拆开那道红色的密封线,一边打趣道,“怎么?雷老虎的余孽又冒头了?”
“不是汉东!”
张彪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大腿上,那双因为常年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只有在遇到绝世凶徒时才会有的狂热火光。
“是江州!”
“辉哥来信了!”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叶冰眼底那层疲惫的阴霾。
她猛地低下头,目光死死地锁在文件的正文上。
那是一份由最高级别签发、直接越过了江州省委组织部和汉东省人事部门的特殊紧急调令。这几乎是在用一种最不讲道理、最蛮横的方式,强行在两个沿海和内陆大省之间进行撕裂式的行政操作。
【兹任命叶冰同志,即日起赴江州省公安厅,担任常务副厅长,全面主持省厅日常工作及重大专案侦办。】
【任命张彪同志,即日起赴江州省海州市(副省级城市),担任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兼任江州省‘扫黑除恶’特别行动突击队总队长。】
落款处,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刘若辉那力透纸背的签名。
看完这几行字,叶冰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明艳,却又透着刺骨寒意的冷笑。
她太了解刘若辉了。
这种完全不顾及江州本土派系脸面,直接从外省“空投”两把尖刀过去的粗暴做法,就等于是在江州官场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遇到了麻烦。
而且是极大的、需要用暴力和铁血来直接掀翻桌子的麻烦。
“辉哥在那边是不是被那帮海蛎子给欺负了?”张彪搓着胡子拉碴的下巴,眼中凶光毕露,“妈的!老子早听说江州那地界邪乎。四大家族跟政府穿一条裤子,连个保安都敢当街打老百姓。辉哥一个人在那儿,肯定是被那帮地头蛇给孤立了!”
“孤立?”
叶冰将文件重新装回档案袋,那双漂亮的剑眉微微一挑。
“他是去当省委书记的,不是去当受气包的。既然他们想孤立他,那咱们就过去,帮他把江州那个铁桶,从里面给炸了!”
“去!通知平州市局和省厅的兄弟们,把家里的事儿交接一下。给你两个小时时间准备。”
叶冰雷厉风行,转身就往办公室走去,声音清冷而决绝。
“下午一点,准时出发!”
“是!”张彪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已经笑出了一朵嗜血的花。
……
十个小时后。
夜幕低垂。
一辆挂着汉东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碾压着江州省界的高速公路收费站减速带,正式驶入了这片充满着金钱、欲望和罪恶的沿海热土。
车窗外,霓虹闪烁。
江州的繁华,确实远超内陆的汉东。那一栋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那在夜色中如同一条条银色巨龙般的高架桥,无一不在彰显着这座城市的惊人财富。
但张彪看着这一切,却不屑地往车窗外吐了口唾沫。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着正在后排闭目养神的刘若辉,那张在汉东官场让人闻风丧胆的脸上,此刻正透着一股极度压抑的疲惫。
“辉哥,到底是怎么个章程?那帮江州的地头蛇,是怎么给您上眼药的?”
刘若辉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线。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带了多少人过来?”
“没带多。平州市局刑侦大队和特警大队里,挑了最能打、最信得过的三十个兄弟。叶厅那边从省厅也带了二十个审讯专家。全都是咱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