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是肯定的。”

刘若辉走到那群满脸菜色、依然惊魂未定的业主面前。

他看着那些残破的标语，看着那几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孩子，心里的怒火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他转过身。

那根指向对面海天大酒店的手指，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这江州最黑暗的毒瘤。

“李建军，我只给你半天时间。”

刘若辉的声音，在这烂尾楼前，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今晚八点。”

“让这个‘半岛豪庭’的开发商，还有所有跟这个项目有关的审批负责人……”

“必须，一字不差地，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你也得给我抓回来！”

“少一个人，你这个局长，就自己进去蹲着吧！”

江州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顶层。

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尽头那间全省权力最大的办公室，还透着明亮的光。

沈万金，这位在江州省地产界呼风唤雨、号称“半城”的沈胖子，此刻正像一只鹌鹑般，哆哆嗦嗦地站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外。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阿玛尼西装，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肥硕的身躯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仿佛那扇门后藏着的不是什么省委书记，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能不抖吗？

下午他在海天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正搂着两个新包养的小明星喝红酒，结果被李建军带着一队特警，连门带墙直接轰开，像拖死猪一样给拖了过来！

在江州混了这么多年，他沈胖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进来。”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平静，却透着股子让人骨髓发凉的声音。

沈胖子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推开门。

巨大的办公桌后，刘若辉正低头翻看着一份文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沈胖子的心尖上。

“刘……刘书记。”

沈胖子艰难地挪动着脚步，脸上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谄笑，“您……您找我？”

“坐。”

刘若辉合上文件，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暴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极度深邃和冰冷。

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沈胖子哪里敢坐，他膝盖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去。他强撑着走到办公桌前，熟练地从怀里掏出几个薄薄的信封，双手奉上。

“刘书记，您初来乍到，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不记名的海外卡，每张不多，五百万美金，密码是六个八。您拿去喝茶，以后在江州，有用得着我沈胖子的地方，您一句话……”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在江州，没有什么是钱砸不平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然而，刘若辉看着那些信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个信封。

沈胖子心里一喜，以为这新来的“青天”也就是个表面文章，骨子里还是爱钱的。

但下一秒。

“啪！”

刘若辉手腕一翻，那几个装满了几千万美金的信封，就像是一叠废纸，被他毫不留情地扔进了脚边的垃圾篓里！

沈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刘……刘书记……”

“沈万金。”刘若辉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般倾泻而下，“你是不是觉得，这天下所有的官，都跟你一样，为了钱连祖宗都能卖？”

“我……”

“半岛豪庭，三千户业主，一百五十个亿的预售款。”

刘若辉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地是政府低价批给你的，钱是老百姓从银行贷出来的。你拿了钱，楼却烂了五年！现在那帮老百姓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你却在对面的五星级酒店里花天酒地？！”

“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沈胖子吓得“扑通”一声，那两百多斤的肥肉直接砸在了地毯上。

“刘书记！我冤枉啊！”他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钱……那钱不是我一个人拿的啊！市里的那些领导，还有……还有‘四大家族’的人，他们都抽了水啊！我就是个干活的，这黑锅我背不起啊！”

“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