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云溪乡,漫山红叶如火。
这本该是旅游旺季里最喧嚣的时刻,但刘若辉的小院外,却难得地清净了几天。
自打那次把临市的常务副市长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当面摔了门之后,“刘青天退休后六亲不认”的名声就算是彻底传开了。
没人再敢来触这个霉头。
谁都知道,这位曾经把汉东省翻了个底朝天的“官场杀神”,就算拔了牙,那也是只不能惹的病老虎。去给他送礼走后门?那不是送礼,那叫送人头!
不过,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不信邪的。
或者说,是觉得自己分量够重,能让这只老虎破例睁开眼的。
“刘书记,门外有个人,说是平州市新上任的市长,想见您一面。”
正在院子里择菜的钟小艾,听见门环响,出去看了一眼,回来压低声音对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刘若辉说道。
“他说他是一个人来的,没带随从,也没带东西。”
平州新市长?
刘若辉微微睁开一只眼睛。
他记得这个名字,好像是叫周建平,刚从外省调过来的。听说是个实干派,上面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接续平州这几年的良好势头,再上一个台阶。
但规矩就是规矩。
退了,就是退了。
“跟他说,我睡着了。不见。”刘若辉翻了个身,用一把大蒲扇盖住脸,声音里透着股子不容商量的坚决。
“可是……人家好歹是个市长啊。”钟小艾有些迟疑,“大老远从市里跑过来,就这么把他晾在门外,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万一以后咱们家平平在燕城……”
“小艾。”
刘若辉打断了她,扯下脸上的蒲扇。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浑浊,反而透着一股看穿世俗的清明。
“如果他真是个干实事的市长,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跑来云溪乡,找一个糟老头子拉家常。”
“你去告诉他,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他传话。”
……
小院外。
新任平州市长周建平,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静静地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他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
平州市这几年的发展有目共睹,但他深知,这辉煌的数据背后,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当年刘若辉打下的坚实基础。
他刚上任,面临着产业升级的瓶颈和几项重大民生工程的资金缺口。
他太需要这位“老省长”的指点,或者说,是他背后那深不可测的人脉资源了。
“吱呀。”
木门开了一条缝。
出来的不是那个他期盼已久的传奇人物,而是钟小艾。
“周市长,真不好意思。”
钟小艾面带歉意,语气却很客气,“老刘他年纪大了,刚才吃完饭就睡下了。医生嘱咐过,他睡眠不好,不能受惊扰。您看……”
周建平愣了一下。
他堂堂一个市长,亲自登门拜访,竟然连门都进不去?
这闭门羹,吃得也太结实了点。
但他毕竟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涵养极深,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来得不巧,打扰老书记休息了。”周建平笑着点了点头,“既然老书记在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等他醒了,麻烦您代我向他问好。”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难免有些失落。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周市长。”
一道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声音,突然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周建平猛地回头。
透过半开的木门,他看到了那个坐在院子里老枣树下、手里还拿着一把破蒲扇的男人。
那就是刘若辉。
那个曾经让整个汉东官场闻风丧胆的“刘阎王”。
“刘……老书记!”周建平激动地跨前一步,想要进院子。
“停在门外吧。”
刘若辉没有起身,甚至连头都没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那把蒲扇,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我这院子小,装不下市长这么大的官威。”
这毫不客气的开场白,让周建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还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站在门槛外。
“老书记,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向您请教一下平州市下一步的发展规划。我们遇到了几个瓶颈……”
“平州是你周建平的平州,不是我刘若辉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