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市北郊,毒蛇村。
这地方之所以叫这个名,是因为村子后头就是重金属超标的废矿区,流出来的水都是绿色的,连蛇钻进去都能给毒成畸形。
深夜十一点,四周静得有些诡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像烂鸡蛋一样的硫磺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刘若辉和张彪压低了身子,猫着腰在半人高的荒草丛里穿行。
两人脚下是湿滑的烂泥,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不发出声音。
“局长,这村子外围全是暗哨,刚才在那老歪脖子树下,我至少看见了两个。”张彪伏在刘若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呼吸有些粗重。
刘若辉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片荒地。
突然。
“啪”的一声。
一道惨白的手电筒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土坡上扫了过来,正中张彪那张涂满了黑灰的脸!
“谁在那儿?”
紧接着。
“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短促、却异常沉闷的连发声,瞬间撕碎了夜的寂静。
子弹擦着张彪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埂上,溅起一串火星。
“操!趴下!”
刘若辉猛地扑倒张彪,两人顺着斜坡顺势一滚,直接摔进了一个废弃的灌溉渠里。
泥水灌进了脖领子,冰凉刺骨。
刘若辉的心跳在一瞬间飙升到了每分钟一百四十次,但他的大脑却由于由于极度的冷静而变得异常清醒。
刚才那个声音……
那绝不是普通的猎枪,更不是私造的火药枪。
那是79式轻型冲锋枪!
由于由于经常在一线配枪,刘若辉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彪子,你听到了吗?”刘若辉躲在渠沟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扣住九二式手枪的扳机,由于用力,指关节微微发青。
“听到了……”张彪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都在发抖,那是被气的,“那他妈是冲锋枪!局长,这帮土匪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是警用的!”
刘若辉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森寒。
在汉东省的地界上,在一个小小的村落里,黑社会竟然拿着警用制式武器对警察开火。
这已经不是保护伞的问题了。
这是通敌。
是整个清远市政法系统的集体叛变!
“在那边!给我打!”
土坡上再次亮起手电筒,三个黑影端着长长的枪管,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他们甚至没有寻找掩护,因为在清远,他们就是这里的王。
“解决掉他们,拿活的。”刘若辉压低声音。
“得嘞!”张彪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刘若辉深吸一口气,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猛地从渠沟里弹射而出。
他没有直接开火,而是借着草丛的掩护,利用顶级刑侦教材里的“之”字形位移,瞬间拉近了距离。
对方显然没想到这两个“猎物”还敢反冲锋。
“砰!”
刘若辉抬手一枪,精准地击中了中间那个混混的手腕。
冲锋枪落地。
“啊——!”
惨叫声响起的一瞬间,刘若辉已经欺身而上。他左手扣住左侧混混的喉咙,右手手肘猛地向后一撞,重重地砸在右侧那人的心窝上。
“咔嚓”一声,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不到五秒钟,三名持枪暴徒全部瘫软在地。
刘若辉一记掌刀劈在那个断手的混混颈后,动作行云流水。
他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把冲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
那是还没磨掉的钢印。
刘若辉翻过枪身,看向扳机护圈下方。
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
刘若辉的手微微一颤。
这是省城公安厅三年前调拨给清远市局的战备物资!
“畜生……”
刘若辉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那种被最亲近的制服背叛的屈辱感,让他几乎要把牙龈咬出血。
他们拿着国家发的枪,在替黑社会看家护院。
“局长,看那边!”
张彪指着村子中心的一座三层小楼,声音惊恐。
刘若辉抬起头。
借着偶尔闪过的电光,他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