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帕萨特在盘山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辉哥,前面就是红星矿区了,现在改名叫‘红星国家地质公园’了。”张大胆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刘若辉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
曾经那片被过度开采得如同癞痢头般的荒山野岭,如今已被茂密的植被覆盖。满山的苍翠间,依稀可见几座经过修缮的废弃矿井,静静地矗立在阳光下,成了向游客展示地质变迁的特殊景点。
“停一下。”
刘若辉推门下车,踏上了这片他曾经九死一生的土地。
初冬的寒风有些凛冽,吹动着他那件略显单薄的夹克。
他没有去游客如织的观景台,而是独自一人,顺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缓缓走向了矿区最深处。
那里,曾是红星矿最黑暗的“无人区”,也是埋葬了无数冤魂的“万人坑”。
如今,这里被高高的铁丝网围了起来,立着一块肃穆的石碑。
【红星矿难遇难矿工纪念碑】
刘若辉站在石碑前,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甚至连名字都不全的代号,眼神深邃。
三年前。
就在他的脚下,这里是一片被毒水浸透、被鲜血染红的人间炼狱。
在这里,他亲眼目睹了那个十岁的孩子被活活抽死。在这里,他戴着矿工帽,忍辱负重,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搜集着那些足以掀翻整个丰川官场的罪证。
而那些曾经在这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土皇帝”们呢?
刘若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嘲弄的弧度。
李宏伟。
那个在丰川县一手遮天、连省委都要忌惮三分的县委书记,在得知自己那些藏在海外账户和祖坟里的罪证全部曝光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在看守所里熬了不到一年,就因为突发心脏病,死在了送往医院的路上。
甚至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
雷老虎。
那个在平州警界横行霸道、杀人如麻的公安局长,被刘若辉亲手送上了断头台。在执行死刑的那天,他吓得连路都走不动,是被两名法警硬生生架上了刑场。
随着一声枪响,结束了他罪恶而又荒诞的一生。
至于龙五。
那个在暗网上悬赏五百万美金要刘若辉命的黑道枭雄。逃到东南亚后,本以为能逍遥法外。却没料到,刘若辉利用国际刑警的关系,硬是联合当地军方,端了他的老巢。
龙五在逃亡途中,被流弹击中。
据说,他死的时候,身边的几个情妇正忙着卷走他最后的一点现金。他就像一条脱水的野狗,在异国他乡的原始森林里,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还有钱多多、吴德贵、赵百万……
那些曾经在丰川呼风唤雨、把老百姓的命当成草芥的权贵和资本家们,如今,有的在监狱里踩着缝纫机,有的在漫长的刑期中熬白了头发。
正义,虽然迟到,但从未缺席。
甚至,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来得更加猛烈和彻底!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旅游大巴的引擎声。一群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正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向不远处的地质博物馆。
他们那清脆的笑声和充满朝气的脸庞,在这片曾经浸透了罪恶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生动。
刘若辉看着这一幕,那颗因为回忆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心,渐渐回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五块钱的红梅烟。
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然后被他缓缓地吐出。
他将那根还剩大半的香烟,轻轻地,放在了那块冰冷的纪念碑前。
“兄弟们,抽根烟吧。”
刘若辉的声音很轻,沙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那些害了你们的畜生,都已经下去了。这笔血债,我刘若辉,替你们讨回来了。”
他看着那缕在寒风中袅袅升起的青烟,眼神变得无比清澈和坚定。
“你们放心,这丰川的天,以后……永远都是亮的。”
风,大了。
吹散了墓碑前的青烟,也吹散了刘若辉心头最后的一丝执念。
曾经的敌人,如今坟头草都已经两米高了。
而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要带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走向一个更好的未来。
刘若辉转过身,没有再看那块石碑一眼。
他大步流星地向着山下走去,那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