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
整个平州市,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喧闹的烧烤摊停下了炉火,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不少私家车竟心照不宣地放慢了速度,甚至连步行街大屏幕下的行人都驻足仰头,屏息凝神。
电视机里,那个熟悉且庄重的片头音乐准时响起。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新闻联播。”
随着主播沉稳有力的声音,一则关于“深入基层调研,探索转型新路”的头条新闻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平州,这个名字,第一次以这种近乎霸屏的方式,出现在了全国人民的视线里。
整整三分钟!
在分秒必争的《新闻联播》里,这三分钟的含金量,重得足以压沉一艘航母。
画面中,领导走在平州高新园区的无尘车间里,眼神里满是赞许;他蹲在云溪乡的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黑土,笑得格外舒心;他拉着刘若辉的手,在那支刻着“国之栋梁”的钢笔映衬下,语重心长地交代着什么。
“……平州市委、市政府在省委的坚强领导下,以刘若辉同志为带头人,敢于向腐败开刀,勇于向贫困宣战,走出了一条具有汉东特色的、生态与科技并重的转型新路……”
播音员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金石落地,砸在平州几百万人的心坎上。
……
“轰——!!!”
新闻结束的那一秒,整个平州城彻底沸腾了!
这种沸腾,不是那种嘈杂的喧嚣,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近乎癫狂的骄傲!
“看见没?那是咱们平州!那是咱们刘书记!”
“三分钟啊!整整三分钟!老子活了五十岁,头一回见到咱们平州在央视上这么威风!”
“刘青天!刘常委!好样的!”
大街小巷,欢呼声、掌声、甚至还有不少老百姓自发买来的鞭炮声,汇聚成了一股足以冲破云霄的洪流。
老百姓的逻辑很简单:国家说好,那就是真好;领导握了手,那就是咱们平州的人。
这种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刘若辉从政以来的最高峰。
……
市委办公大楼,顶层。
刘若辉静静地站在窗前,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视机屏幕的余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看着窗外那火热得近乎疯狂的城市,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欢呼声,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领导亲赐的钢笔。
他的指关节微微发白。
“书记,成了。”
周晓丽推门进来,眼眶红得厉害,声音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更咽,“刚才市委办的电话被打爆了,省里,还有各大媒体,都在排队等着采访您。赵书记也来电话了,说省委要连夜召开学习会,学咱们平州的这份‘满分答卷’。”
刘若辉没有回头,只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满分答卷……”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晓丽,这世上哪有真正的满分?这三分钟,是那些牺牲的兄弟拿命换回来的,是云溪乡几万乡亲勒着裤腰带省出来的。我拿在手里,总觉得沉得慌。”
“您受得起。”周晓丽走到他身后,语气坚定,“这平州,除了您,没人受得起这份重。”
刘若辉转过身,看着这个陪他一路杀出来的得力干将,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
这三分钟,不仅仅是奖励,更是信号。
这是一个时代的加冕礼,也是一张……即将启程的调令。
在官场,当一个地方的典型被树立到全国高度,当一个年轻干部的名望达到了顶点,那就意味着,这个小池塘,已经容不下这条翻江倒海的龙了。
“晓丽。”
“在。”
“通知财务和审计,把咱们手头那几个大项目的账目,再给我过一遍。”刘若辉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重新变得冷峻,“要做到哪怕中央调查组突击检查,也抠不出一粒沙子来。”
周晓丽心头一震,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书记……您是觉得……”
“路快走完了。”
刘若辉走到那张巨大的丰川、平州沙盘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他亲手画下的线条,“领导那句‘国之栋梁’,是说给我听的,更是说给省里那些人听的。平州的底子已经打好了,接下来的路,得靠你们自己走了。”
“书记!”周晓丽急了,眼泪夺眶而出。
“哭什么?还没走呢。”刘若辉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控的弧度,“我走之前,得把那个叫‘金海’的老狐狸,还有他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