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深夜买醉?想家了(1 / 2)

这是入冬以来最安静的一个周六。

平州市委大院的行政楼早就熄了大半的灯火,只剩下几盏路灯在寒风中孤零零地打着晃。刘若辉推开书房的窗户,一股夹杂着冰茬子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沉积了大半夜的烟味,也让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稍微清醒了那么一丁点。

书桌上,一瓶已经见底的陈年老白干歪斜着。

没有高档的红酒杯,也没有讲究的下酒菜。

他手里攥着一个满是茶垢的搪瓷缸子,那是当年在云溪乡派出所时,老辅警刘铁柱送他的。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痛快。

但也苦。

这半年来,他刘若辉像是踩在风火轮上,一路狂飙。拆迁、反腐、招商、建城,他把平州官场那些盘根错节的烂摊子一刀切开,也把自己切成了一个彻底的“孤家寡人”。

敬畏他的人能从市政府排到机场,可想找个能交心碰杯的兄弟,却发现手机通讯录翻到底,竟找不出一个能拨通的号码。

张彪现在见他先立正,周晓丽跟他说话先低头。

至于二狗……

刘若辉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黑,脑子里全是法庭上二狗那声绝望的嘶吼。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又仰脖灌了一口。

酒是好酒,可喝进嘴里怎么就跟马尿一个味儿呢?

“咯吱——”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钟小艾披着一件厚实的针织披肩,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缓步走了进来。她看着刘若辉那略显颓唐的背影,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眼神里反而多了一抹少见的温柔。

“还没喝够?”

钟小艾走到他身后,把碗放下,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心里堵得慌。”

刘若辉没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石上磨过,“小艾,你说我是不是变了?变得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以前在云溪的时候,老百姓送个红薯我能乐上半天。现在手里握着几百个亿的审批权,我竟然觉得这日子过得真他妈没劲。”

“高处不胜寒,这不是你早就选好的路吗?”

钟小艾走到他身侧,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爷爷常说,入世修行,最难的不是拿得起,而是放得下。你现在是平州的一把手,你要是还像个刑警一样整天跟人称兄道弟,那这平州的天,迟早还得黑。”

刘若辉转过头,看着妻子。

“我刚才在想我爹妈。”

刘若辉自嘲地笑了笑,“前两天我妈托人给我带了两双布鞋,说是亲手纳的。可我竟然连回个电话的时间都抽不出来。我在外面抓老虎、捕恶狼,威风八面,可我连自己的老家都不敢回。”

“你是怕回去了,那些求情的、要官的、塞红包的,把咱们刘家村的门槛给踩烂了吧?”钟小艾一针见血。

刘若辉沉默了。

是啊。

这就是权力的代价。

他刘若辉成了“青天”,可他的父母却连在村口晒个太阳都要被人围着说项。二狗的事儿发生后,刘家村的那些族亲们看他爹妈的眼神都变了,那是看怪物的眼神——连发小都能送进去,这人还有人心吗?

“我想回云溪了。”

刘若辉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钟小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回云溪?刘书记,你现在的身份,去哪儿都得提前三天报备,后面跟着一个班的警卫。你确定你是回去散心,不是去吓唬乡亲们?”

“我一个人去。”

刘若辉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狂热,“不开公车,不带秘书,不惊动地方。我就想回去看看那口矿井,看看孙国富老书记的墓,去那条路上的路边摊吃碗面。”

他站起身,由于站得太猛,身体晃了晃。

“我想去找找……我那个丢在山里的初心。”

“刘若辉,你现在不仅仅是你自己。”钟小艾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是平州的定海神针。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万一出点什么差错……”

“差错?”

刘若辉冷笑一声,大步走到衣架旁,一把抓起那件穿了三年的黑色夹克。

“老子在云溪乡吃土的时候,命都没了半条,也没见这天塌下来。”

“现在我当了书记,反而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了?”

他转过头,看着钟小艾,眼神里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儿重新聚拢。

“这平州缺了我刘若辉,明天太阳照样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