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宾馆的大门口,今天没有任何显眼的横幅。
没有豪车如雨,没有红毯铺地,甚至连礼金台都没摆。
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的张彪,正带着几个刑警队的兄弟,站在门口充当临时接待。
每一个进门的宾客,都会习惯性地往兜里掏红包。
张彪那张横肉脸一板,手往外一推,嗓门大得像雷。
“各位领导,各位老总,对不住了!”
“刘书记定下的死规矩,今天这婚,只收祝福,不收礼金!”
“谁要是非要往外掏这玩意儿,那就是砸刘书记的场子,咱们兄弟可就得请您出去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相视一笑,两手空空地走了进去。
虽然这婚礼办得素净,但只要往宴会厅里扫上一眼,哪怕是再没见识的人,也得吓得腿肚子抽筋。
坐在头排那几桌的,哪有一个是普通人?
汉东省省委书记赵立春,正拉着刘若辉的父亲刘建国,亲热地聊着地里的收成。
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坐在一旁,正陪着几个从京城连夜飞过来的、穿着讲究却异常低调的老者低声交谈。
那几位老者,有的曾在部委担任要职,有的至今还是内阁的智囊。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市委书记赵华东,在这满屋子的顶级大佬面前,也只能坐在次席,忙着端茶倒水。
这哪里是一场婚礼,这分明是华夏权力的缩影。
“老赵,你这儿媳妇,娶得可是真够大的。”赵立春拍了拍刘建国的手背,开着玩笑。
刘建国搓着手,憨厚地笑了笑,眼神里全是自豪:“只要若辉对他好,俺就知足了。”
宴会厅内,大佬云集,贵气逼人。
而宴会厅外,平州的街道上,却是另一种波澜壮阔的震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平州宾馆对面的街道上,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有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建筑工人,有穿着蓝布衣服的云溪乡农民。
还有不少刚下班、连制服都没换的医护人员和老师。
他们手里没提礼物,却大多举着自制的纸牌或者小旗子。
“祝刘县长新婚快乐!”
“刘书记,要幸福啊!”
那是平州的老百姓。
他们听说刘若辉今天结婚,既不敢进来打扰,又不舍得不来。
于是,成千上万的人就这么静静地守在酒店外,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他们心中的“刘青天”。
这一幕,让坐在窗边的几位京城大佬都动容了。
“老钟,你瞧瞧。”一位白发老者指着窗外,语气感慨,“这才是真正的‘排场’啊。”
“民心所向,胜过万两黄金。”钟老爷子抿了一口清茶,眼底全是笑意。
婚礼的仪式,简单到了极点。
没有煽情的视频,没有浮夸的司仪。
省委书记赵立春作为证婚人,走到了话筒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我这辈子证过不少婚。”赵立春环视全场,语气深沉而有力,“但今天这一场,最让我感到光荣。”
“若辉同志,是咱们汉东省的功臣,是平州老百姓的儿子。”
“小艾同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好姑娘。”
“在这个浮躁的时代,他们用这场‘两手空空’的婚礼,给我们所有的党员干部上了一课。”
“这课的名字,叫清廉,也叫初心。”
赵立春转过头,看着刘若辉和钟小艾,眼神里满是长辈的期许。
“祝你们,白头偕老,为国为民。”
台下,掌声如雷动。
刘若辉转过身,牵起了钟小艾的手。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那一刻,那些压在他肩上的沉重压力,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似乎也都烟消云散。
他眼前的视界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钟小艾穿着一身剪裁简约的象牙白婚纱,没有点缀任何碎钻。
但她站在那儿,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寒冬里的腊梅,清冷、高傲,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他心颤的温柔。
她看着他,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水光。
“老刘,今天我是你的了。”钟小艾凑到他耳边,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股子只有他能听懂的霸道。
“嗯,我也是你的。”刘若辉轻声回应,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的目光穿过宴会厅的窗户,看向外面那成千上万的灯火和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