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随着大型破碎锤的一声闷响,和平里那座矗立了五年的二层小楼,在漫天灰尘中彻底坍塌。
这一响,不像是房子倒塌的声音,倒像是砸开了和平里老街坊们心头那把沉重的铁锁。
“成了!第一家拆了!”
“王大爷都签了,咱们还等啥?”
“走!去蓝帐篷那边瞧瞧,刘市长还没走呢!”
街坊邻居们交头接耳,原本死气沉沉、剑拔弩张的破败街道,此刻竟然多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燥热感。那是人心动了的味道。
刘若辉依旧披着那件深绿色的军大衣,坐在那个简陋的蓝色帐篷门口。
他面前的办公桌已经磨掉了漆,上面却整整齐齐地摆着厚厚的一沓拆迁安置补偿手册。
在他身后,张彪带着几个特警,像几尊铁塔一样守着,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刘市长,俺们家那房子,您给过过目?”
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妈,手里攥着房产证,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刘若辉放下手里那杯已经没了热气的茉莉花茶,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大妈,来,坐下说。房号多少?”
“三排六号,就那个带着个小棚子的。”
刘若辉熟练地从电脑里调出测绘图,指着屏幕上的红线,声音清亮。
“三排六号,正房六十八平,偏房十二平。按照咱们平州最新的‘阳光拆迁’政策,您这属于百分之百合法的产权面积。单价一万二,再加上百分之二十的提前签约奖,还有搬迁补助、过渡费,总共是……”
他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按了一阵,把屏幕转过去给大妈看。
“一百零五万六千块。大妈,这数儿,您心里有谱没?”
大妈盯着那一串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哎呀!这么多?比先前张大海给俺报的多出快三十万呐!”
“那是自然。”
刘若辉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以前那是有人想喝你们的血。现在,每一分钱都是直接打进你们的银行卡。没人敢扣,没人敢拿。我刘若辉在这儿坐镇一天,这把尺子,就是铁打的,谁也歪不了!”
“那……那孙大头说,只要闹一闹,能给到五万一平?”大妈还是有点迟疑。
刘若辉冷笑一声,指着旁边刚贴出来的公示榜。
“大妈,您瞧瞧那张榜。从头到尾,每一个签了字的人,不管是第一个签的王大爷,还是刚签完的小李,单价全是一万二。我给您立个军令状,哪怕是闹到天上去,也是这个价。要是被我发现谁私底下多拿了一分钱,我刘若辉现在就把这县长的帽子摘了送给他!”
这就是“一把尺子量到底”。
不让老实人吃亏,也不让钻空子的人占便宜。
大妈盯着公示榜看了半天,终于一咬牙,重重地在合同上按下了红手印。
“成!刘市长,俺信你!这理儿,俺懂了!”
有一个带头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蓝色帐篷门口排起了长龙。
刘若辉没有回市政府,午饭就是张彪去路边摊买的两个肉夹馍。
他就这么坐在风口里,一个一个地谈,一个一个地解释政策。
遇到家里有困难的,他当场联系民政局给办低保;遇到孩子上学远了的,他直接给教育局打电话落实转校。
这不是在搞特权,这是在解决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后顾之忧。
“刘市长,我也想签,但我家那小子还没工作,搬了家以后,生活没着落啊……”一个老工人搓着手,一脸难色。
刘若辉头也没抬,直接扔过去一张登记表。
“填上。地铁一号线修好了,需要大量的保安、保洁和票务。只要你儿子愿意干,培训合格,优先录用。咱们平州的人,咱们自己养!”
老工人激动得手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哎!哎!俺这就填!这……这哪是拆迁啊,这是给俺们送活路来了!”
这就是刘若辉的“阳光拆迁”。
不仅仅是钱给得明白,更是把老百姓心里的弯弯绕绕全给捋顺了。
老百姓傻吗?
不,他们精得很,但也讲理。
只要你坦诚相待,只要你把每一笔账都摆在阳光底下,只要你让他们看到未来的希望。
他们比谁都通情达理。
……
三天。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
曾经让平州几届领导班子都头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