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大院,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浓重的烟草味在空气中缓缓盘旋,高育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省城。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刚刚挂断,那是省委赵书记亲自打来的。
平州市委书记赵华东坐在沙发上,神色严峻。丰川县官场的彻底崩塌,两大巨头李宏伟和陈刚的互相撕咬,已经让整个平州市的政治生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老高,丰川现在就是个火药桶,炸得是面目全非。”赵华东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润了润发干的嗓子,“这副烂摊子,得派个镇得住场子的人去收拾。刘若辉这小子虽然是一把好刀,但资历毕竟太浅。如果现在直接把他推到县委书记或者县长的位置上,我怕不仅不能服众,反而会把他放在火上烤,逼得丰川那些还没暴露的地头蛇狗急跳墙,对他暗下杀手。”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刘若辉这次掀翻了李宏伟和陈刚,等于是砸了丰川县几百号贪官污吏的饭碗。如果让他直接登顶,那些亡命徒在绝望之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为了平衡各方势力,更是为了保护这棵难得的好苗子,省市两级领导必须慎之又慎。
“你顾虑得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得给他套一层防弹衣。”高育良转过身,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辣的精光,“一把手暂时由市里派个稳重的老同志去代任,稳住大局。但是,拔除毒瘤的刀把子,必须死死握在刘若辉的手里!”
“你的意思是……”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一锤定音,“提拔!破格提拔!直接任命刘若辉为丰川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任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让他名正言顺地进入县级领导班子,手握政法大权,我看丰川那帮魑魅魍魉,谁还敢动他一根汗毛!”
赵华东听得心头一震,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真是一步绝妙的好棋!既没有把他推到风口浪尖的最高处当靶子,又实打实地给了他一把足以斩断一切阻碍的尚方宝剑!
……
两天后,丰川县委大院,第一会议室。
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临时大会正在召开。整个会场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李宏伟和陈刚双双落马的阴影,还死死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那些平日里跟在这两人后面吃香喝辣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下一个被省纪委带走的就是自己。
前几天,李宏伟利用常委会的权力,强行停了刘若辉的职,当时很多人还在私下里拍手称快,以为那头凶狠的过江龙终于被拔了牙。
可谁能想到,这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站在主席台上,清了清嗓子,展开了手里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
“同志们,现在宣布市委的最新任命决定。”
会场里瞬间死寂一片,几百双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样,生怕漏掉一个字。
“经平州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汉东省委组织部备案批准……”副部长那洪亮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闷雷,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任命,刘若辉同志,为丰川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并继续兼任丰川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一职!”
“轰!”
如果说之前李宏伟的落马是地震,那么这份任命书,无异于在所有丰川官员的脑门上引爆了一颗核弹!
全场哗然,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副县长?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在心里疯狂计算着刘若辉的履历和年纪。他才多大?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七八岁!从省厅被“贬”到云溪乡当个正科级的党委书记,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直接越过了那道无数基层干部熬白了头发都跨不过去的天堑,一步登天,迈入了“副处级”的行列!
二十七岁的实权副处级,这在整个汉东省的体制内,都是极为罕见的破格提拔!
那些曾经在暗地里嘲笑刘若辉不自量力、等着看他笑话的官员们,此刻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得罪的根本不是什么没背景的愣头青,而是一尊连省委都要亲自下场护航的真神!
……
丰川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冬日的暖阳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那张被擦得一尘不染的老板椅上。
刘若辉静静地站在穿衣镜前。他脱下了那件普通的便装外套,换上了崭新的警服。肩膀上的警衔已经换成了两杠两星的二级警督。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因为连日奔波和受伤而显得有些清瘦的脸庞上,没有骄傲,没有狂妄,只有一种经历了尸山血海后淬炼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