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内鬼”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压在了专案组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种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感觉,比正面硬刚十个李宏伟还要让人感到憋屈和愤怒。
“封锁消息。”
刘若辉的声音沙哑,但却异常冷静。在那短暂的情绪失控后,他又变回了那个心思缜密、冷酷如冰的刑侦专家。
“从现在起,关于‘证据被毁、证人死亡’的所有消息,全部列为最高机密!对外,就宣称证物已经安全转移至省厅,赵百万正在接受隔离审查!我要让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以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师兄,你怀疑内鬼就在我们公安局内部?”叶冰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怀疑,是肯定。”
刘若辉的眼神扫过窗外那些正在忙着救火的、自己手下的警察,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纵火案、劫囚车、毒杀证人……这一连串的行动,时间点掐得如此精准,行动如此果决,没有内部人员提供精确的情报和行动路线,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且,这个人,职位一定不低!”
刘若辉走到作战地图前,拿起红色的记号笔,在那密密麻麻的组织架构图上,画了一个圈。
“知道昨晚市局押送路线的,只有参与行动的核心人员。”
“而同时又能掌握县局内部动向,甚至能在看守所那种地方动手脚的……”
他手里的笔,重重地点在了“县公安局党委班子”那几个字上。
“内鬼,就在我们身边。”
……
接下来的几天,丰川县公安局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新来的刘局长像是受了重大打击,又变回了之前那个“颓废”的模样。他不再过问任何案件,整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是喝酒,就是睡觉,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李宏伟和雷老虎(被取保候审)等人,也出人意料地安静了下来。他们似乎也被刘若辉那不要命的疯狂劲头吓住了,暂时收起了獠牙,整个丰川县的官场,都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暗地里,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市局的秘密调查组,在叶冰的带领下,开始对所有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员,进行地毯式的秘密排查。
调查范围,被刘若辉精准地缩小到了四个人身上。
第一位,常务副局长,赵刚。雷老虎被停职后,就是他暂代局长职务。他是雷老虎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也是之前带头给刘若辉下马威的人之一。嫌疑最大。
第二位,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李强。一个看起来八面玲珑的老好人,谁也不得罪。但在几次关键的会议上,刘若辉都发现他眼神闪烁,言辞暧昧。
第三位,就是刑侦大队长,张彪。他是刘若辉亲手收服的猛将,按理说最不可能背叛。但昨晚的行动,他是除了刘若辉和叶冰之外,唯一一个全程参与的核心指挥官。
第四位,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位,主管后勤和档案的副局长,王老实。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老实巴交,在局里是出了名的“受气包”,谁都能踩他一脚。看起来最没有嫌疑,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最值得怀疑。
“师兄,赵刚和李强我都查过了。”
深夜,叶冰将一份加密文件递给刘若辉,“这两个人这些年跟着雷老虎,屁股都不干净,贪了不少钱。但是……火灾和劫车案发当晚,他们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通话记录也查了,没有发现异常。”
“那张彪呢?”刘若辉的眉头皱了起来。
“彪哥……更不可能了。”叶冰的语气很肯定,“案发时,他一直带人在县局维持秩序,而且他的老婆孩子都在丰川,他没理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背叛你。更何况,以他的性格,要是不服你,他会直接当面干仗,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排除,排除,再排除。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断了。
“难道……是我想错了?”刘若辉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师兄,还有一个。”
叶冰指着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王老实。”
“他?”刘若辉愣了一下,“那个连说话都脸红的老好人?”
“对,就是他。”叶冰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看起来最不可能,但也有一个最大的疑点。他的儿子,去年刚考上美国的耶鲁大学,全额奖学金。”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耶鲁的奖学金虽然丰厚,但根本不够支付一个留学生在美国的全部开销。我查了,王老实和他老婆都是工薪阶层,所有账户的流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