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第一缕晨曦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乌云,洒在了满目疮痍的红星矿区。
雨,终于停了。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但此刻,另一种声音却渐渐盖过了一切。
那是哭声。
撕心裂肺、却又充满了劫后余生喜悦的哭声。
“出来了……呜呜呜……我们出来了……”
通往地下矿井的升降机一次又一次地升起,每一次打开铁栅栏,都像是在打开一口地狱的棺材盖。一个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身影,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他们浑身漆黑,只有眼白是白色的。有的断了腿,有的烂了背,有的甚至已经在井下待得太久,见到阳光的一瞬间,不得不痛苦地捂住眼睛。
一百二十七人。
整整一百二十七名被囚禁、被奴役、被当成牲口一样对待的矿工!
其中,还有那十几个只有十二三岁、本该在学校里读书的孩子!
当他们踏上这片坚实、自由的土地时,那种重获新生的巨大冲击感,让这些早已麻木的汉子们彻底崩溃了。
“青天大老爷啊!”
一个头发花白、只有一条腿的老矿工,颤巍巍地丢掉了手里的拐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泥浆的地上。
他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刘若辉满是血污的裤腿,把头磕得邦邦响,泥水溅了一脸。
“谢谢……谢谢您啊!要是没有您,俺这把老骨头,就烂在井底下了!”
这一下,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
周围那些刚刚获救的矿工,无论身上有没有伤,无论还能不能站稳,此刻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几百个膝盖砸在泥水里的声音,沉闷而震撼。
黑压压的一片,跪满了整个矿区广场。
“谢谢刘书记救命之恩!”
“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哭喊声震天动地,响彻山谷。
刘若辉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酸涩得发疼。
他想伸手去扶那个老矿工,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伤痛。
而是因为愤怒。
看着这些瘦得像骷髅一样的人,看着那些孩子们惊恐未定的眼神,他心里的怒火就像是被浇了一桶油,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就是丰川县的gdp?
这就是某些人为了政绩、为了金钱,而默许存在的“繁荣”?
去他妈的繁荣!
“都起来!快起来!”
刘若辉顾不上肩膀的剧痛,弯下腰,一个个地去扶那些跪在地上的矿工,声音沙哑而哽咽。
“乡亲们,别跪!受不起!我受不起啊!”
“是我们来晚了!是政府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
“我刘若辉在这里向大家发誓!这笔血债,我一定帮你们讨回来!那些害你们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
……
与此同时,矿区外围。
随着封锁线的解除,早已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的各路媒体记者,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长枪短炮,无人机,直播设备……
所有的镜头,在这一刻,都对准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土地,对准了那些刚被解救出来的矿工,也对准了那个一身警服早已破烂、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如松的年轻局长。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新华社的现场直播!”
钟小艾手持话筒,站在一辆防暴车的车顶,对着镜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含着热泪,声音激昂而颤抖。
“你们现在看到的,不是电影,不是虚构的小说,而是发生在2026年,发生在丰川县红星矿区的真实一幕!”
镜头缓缓推进,给了那些骨瘦如柴的矿工一个大特写。
那一张张麻木、恐惧、却又带着希望的脸,通过高清信号,瞬间传遍了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一百二十七名被非法囚禁的矿工!十一名未成年童工!长达数年的奴役和虐待!”
“这里,曾是一个由于黑恶势力和腐败保护伞共同编织的‘法外之地’!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
“但是今天!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将镜头转向了正在指挥救护车转运伤员的刘若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