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野猫事件”后,矿上的监工们对刘若辉的怀疑,暂时被打消了。
再加上刘若辉这几天刻意表现出的那种“人狠话不多,干活不要命”的疯狗劲头,让他很快就从一群麻木的矿工中“脱颖而出”。
“刘强是吧?不错,是块好料。”
这天收工,那个独眼龙工头竟然破天荒地拍了拍刘若辉的肩膀,扔给他一包皱巴巴的好烟,“以后你就别在下面刨土坷垃了,跟我干。负责盯梢那帮‘哑巴牲口’,只要不出乱子,工钱给你翻倍。”
“谢谢……谢谢工头!”
刘若辉立刻换上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表情,点头哈腰,演得活灵活现。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在这座黑暗的森林里,只有表现得比恶狼更凶狠,才能获得他们的“信任”。
就这样,刘若辉成功地从一个底层的采矿工,混成了监工的小头目。虽然地位依旧卑微,但行动的自由度却大大增加了。
他不再需要每天下到那令人窒息的矿井深处,而是可以在矿区的核心区域自由走动。
这给了他绝佳的侦查机会。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利用“巡逻”和“盯梢”的便利,像一台精密的人形扫描仪,将整个矿区的每一个角落都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他摸清了矿区安保力量的分布:整个矿区明哨暗哨加起来,一共有三十六个保安,分三班倒,每班十二人。其中,有八个人配备了五连发猎枪,子弹就锁在工头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他也摸清了矿井的内部结构:除了那个用来运输矿工和矿石的主井,在矿区的西北角,还有一个早已废弃、被用来倾倒垃圾的通风井。那里虽然被铁丝网封着,但年久失修,只要有把钳子,就能轻易地剪开一个口子。那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他还摸清了矿区与外界的通讯方式:整个矿区都被高强度的信号屏蔽器覆盖,只有独眼龙工头办公室里那部红色的卫星电话,才能与外界取得联系,而且每天只有固定的三个时间点才会开机。
一张完整的、堪比军用级别的矿区内部结构图和安保部署图,在刘若辉的脑海中,被一点点地拼凑完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鞋底那个微型定位器里存储的所有罪证发送出去,然后,配合外面早已待命的张大胆和叶冰,来一个里应外合,将这个罪恶的黑煤窑,彻底端掉!
……
这天深夜,又轮到刘若辉值夜班。
他借口肚子疼,溜进了矿区唯一一个还算有点信号的厕所里。
这里是整个矿区信号屏蔽最弱的地方,也是他经过多次测试后,找到的唯一可能将消息传出去的“漏洞”。
厕所里臭气熏天,几只硕大的老鼠在脚边窜来窜去。
刘若辉顾不上这些,他反锁上门,从鞋底小心翼翼地抠出了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装置。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只要这个信号能成功发出去,外面等得心急如焚的叶冰和张大胆就能立刻锁定他的位置,并启动早就制定好的突袭方案。到时候,几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将会从天而降,将这里夷为平地!
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那个小小的发送按钮。
设备上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代表着数据正在上传。
一秒,两秒……十秒……
成了吗?
刘若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那个闪烁的红点。
然而,就在数据即将上传完毕的那一刹那。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那个闪烁的红点,突然熄灭了。
紧接着,整个矿区所有的探照灯,竟然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断电了?
不对!
刘若辉心中一凛,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这不是普通的断电!如果是断电,备用发电机应该会立刻启动!
这是……有预谋的!
他猛地冲到厕所的小窗户边,探出头往外看去。
只见漆黑的矿区里,无数道晃动的手电筒光束,如同鬼火一般,从四面八方亮起,迅速朝着他所在的这个厕所包围了过来!
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的撞击声,还有独眼龙工头那如同索命厉鬼般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人就在厕所里!给我围起来!”
“妈的!这小子果然是条子(警察)!竟然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无间道!”
“老板有令!不用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