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夜拦车,这疯婆子有冤情(1 / 2)

夜,漆黑如墨。

那辆老旧的桑塔纳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上颠簸得像是快要散架,车窗外,暴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依旧只能在模糊的玻璃上划出两道扇形的清明区域。

“书记,坐稳了,这段路不好走,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司机老杨紧紧握着方向盘,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车灯的光柱只能穿透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再远一些,就是一片被黑暗和雨幕吞噬的未知。

刘若辉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今天跑了三个最偏远的村子,跟村干部座谈,又去几户贫困户家里看了看,一天下来,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云溪乡的贫困和闭塞,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老杨,乡里前两任书记,你都跟过吧?”刘若辉突然开口问道。

老杨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车身轻微地晃了一下。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领导,含糊地应了一声:“嗯……都跟过。一个是……喝酒掉河里淹死的,一个是……唉,想不开,上吊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刻意掩饰的恐惧,仿佛在谈论什么禁忌话题。

刘若辉没有再追问,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就在这时,老杨突然一脚急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渗人,车轮在泥泞的道路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堪堪停下。

“怎么了?”刘若辉身子前倾,看向前方。

车灯的光柱尽头,赫然站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湿透的人影。那人影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路中间,任由暴雨冲刷,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诡异的雕像。

“书记,别下去!”老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乡里有名的疯婆子!整天神神叨叨的,沾上了麻烦!”

他说着,就要打方向盘,准备从旁边的草地绕过去。

“停车。”

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书记,听我一句劝,真的不能……”

“老杨,开门。”

老杨看着后视镜里刘若辉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他知道,这位新书记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中控锁。

刘若辉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他没有打伞,径直走下车,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路中间那个“疯婆子”,其实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婆。她的头发花白,被雨水黏成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在惨白的车灯照射下,显得有些可怖。

但她的眼睛,那双浑浊却又透着一股惊人执拗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刘若辉。

“大娘,这么大的雨,您站路中间干什么?很危险。”刘若辉走上前,试图让她先到路边。

疯婆子没有回答,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辨认着什么。突然,她像是确认了一般,眼中爆发出一种绝望而又狂喜的光芒。

“青天……青天大老爷……”

她嘶哑地喊了一声,然后猛地扑了上来。

老杨在车里吓得惊呼一声,差点就要抄起座位下的扳手冲下来。

但疯婆子并没有伤害刘若辉。她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带着她身体余温的东西,死死地塞进了刘若辉的怀里。

那东西不大,硬邦邦的,像是一块木板。

“冤……冤啊……”

她死死抓住刘若辉的胳膊,那双枯瘦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指甲深深陷进刘若辉的肉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要杀我……”

刘若辉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这个老太婆不是疯,她是真的在恐惧!

他低头,借着车灯的光,飞快地拆开了那层层包裹的油布。

油布里面,是一块破旧的白布。

布上,是用血写成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那暗红色的笔画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干涸的血痂,触目惊心!

短短几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若辉的心脏上!

他猛地抬头,正想追问,却看到疯婆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的某个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刘若辉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远处几十米外的山坡上,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突然亮起,像一只窥探的眼睛,直直地射了过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