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之上,厮杀的余音缓缓消散。
满地碎裂的冰屑、断裂的兵器残片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残留的毒雾气息。方才一番恶战,敌军冷霜、血屠一行人见大势已去,果断弃下数名战死的低层武师,仓皇遁入幽深深山。涵双这一支押运队伍虽然侥幸没有折损核心骨干人手,麾下一众兵士却是人人带伤。不少士卒胸口遭受劲力震击,捂着心口弓起脊背,面色惨白,体内气血翻涌不息;还有大半兵士吸入影婆婆施放的淡绿色毒雾,头脑昏沉、四肢发麻,全靠身上八门锁子甲护住周身要害,卸去了绝大多数斩击穿刺之力,才没有当场倒下殒命。
柳涵峰纵身下马,目光缓缓扫过整条战后山道,沉声吩咐,声浪稳稳传入所有将士耳中:“即刻收拢队伍,清理战场残尸、兵刃碎片,逐辆检查粮草车,务必确认粮车没有遭到损毁。受伤兵士全部集中到山道旁的开阔地带,优先救治,不得拖延。”
“是!”
一众亲兵轰然应答,立刻分头行动。兵士们互相搀扶着聚拢过来,队列虽然带着战后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军纪,没有半分慌乱。
上官宇与柳涵双二人,皆是兼修炼器、炼药两道,常年行走边境、出入沙场,储物戒之中常备各式救命丹药。二人快步走到伤兵队列最前方。
柳涵双抬手,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只莹润的白玉药瓶,指尖拔开瓶塞,一颗颗莹白圆润的百解丹顺着瓶口滚落掌心,一股清冽淡雅的药香随风弥漫开来,稍稍压下空气中刺鼻的血气。
“这是百解丹,虽不能彻底根除世间所有奇毒,却能够第一时间压制毒素在经脉之中扩散,稳住诸位的伤势,不让毒力继续侵蚀脏腑。”柳涵双扬声开口,声音清晰传到每一名伤兵耳中,“将丹药掰碎,投入水囊之中化开,所有人依次上前饮下。”
一旁上官宇也取出一只古朴厚重的青铜药瓶,拔开塞子,倒出数枚色泽暗红、表层萦绕淡淡血气的固本培元丹。
“固本培元丹,药效与百解丹互补。丹药入腹,能够催动自身血气运转,以本身生命之力燃烧侵入体内的毒力,同时加固体魄,减缓毒素顺着血脉游走全身的速度。”上官宇神色沉稳,耐心向士卒解释,“百解丹重在压制锁毒,固本培元丹重在以自身血气化解毒邪,二者搭配服用,解毒疗伤的效果更佳。”
士卒纷纷上前,亲兵分工协作,将丹药分别兑入一个个牛皮水囊之中。药汁带着一股难以入口的苦涩,混在清水之内,兵士们强压下喉间的不适,仰头一饮而尽。丹药顺着咽喉落入腹中,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经脉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昏沉发麻的躯体一点点恢复力气,体内躁动乱窜的毒素被药力死死压住,不再肆意冲击脏腑。
萧喆、呃吒、钟离燕、张晴几人也主动上前搭手,清点伤员数量,一一登记伤势轻重。一番忙碌清点完毕,重伤者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是兵器劲力震伤、吸入毒雾中毒,整支押运队伍无一人阵亡,在这般凶险的截杀之下,已是万幸。
一名斥候快步穿过人群,来到柳涵峰面前抱拳回报:“将军!粮草清点完毕,全部粮车完好无损,仅有少数几辆粮车外层帆布被敌军箭矢划破,粮食没有半点损耗。”
柳涵峰微微颔首,悬在心头最重的那块大石终于稍稍落地。这一批粮草乃是北域边防数万将士赖以生存的命脉,若是在此山道被截毁,整个镇北关防线都会陷入缺粮的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大战落幕,众人难得有片刻喘息,就地寻了几块平整巨大的山岩坐下歇息。山林之间的晚风穿过树梢,树叶簌簌作响,冲淡了战场上的肃杀血腥。
就在这时,不远处浓密树冠的阴影之中,一道素色长衫的人影缓步走了出来。原本牢牢收敛、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的气息缓缓舒展,不再刻意隐匿。
在场一众兵士瞬间绷紧心神,手按腰间刀柄、长矛,警惕地望向突然现身之人。不等众人出声喝问,柳涵双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站起身,快步向前,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无名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无名面上浮起一抹温和笑意,迈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柳涵双的肩头,眼底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
“我在靖澜宗之中暂无要务缠身,便动身前来北域,想亲眼看一看吕华国近些日子究竟在暗中谋划些什么,顺带,也过来瞧瞧你,看看你在边境历练的光景。”
柳涵峰见状,心中生出几分诧异,快步走上前来。
涵双连忙侧身,向兄长引荐:“哥,这位便是爷爷柳震东的七师弟,无名叔。”
柳涵峰闻言神色郑重,上前拱手深深一礼:“晚辈柳涵峰,见过无名叔。幼时在家中,祖父便常常与我提起您的名号,今日终得相见。”
无名抬手虚扶,笑意淡淡:“不必多礼。当年我也曾暗中远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