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总军部炼器工坊。
炉火昼夜不息,赤红焰光铺满宽阔的石质工坊,灼热的金属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流淌。叮叮当当的锻打之声此起彼伏,匠师挥锤起落,细碎火星不断迸溅、坠落在地。
柳涵双立于工坊正中的试炼区域,掌心浮着一缕温顺内敛的叱火,没有半分杀伐锋芒,只化作柔和流转的火芒,细细扫过面前一副刚刚完工的八门锁子甲。张晴、上官宇、钟离燕分立两侧,目光全都凝在这套甲胄之上。
“上一轮试练查出的隐患,我们全部调整完毕。”上官宇屈指轻叩甲身腰肋处的锁扣,“肋腰卡扣改成嵌套咬合结构,受重击时不易崩脱;节甲换成交错叠片的形制,奔走缠斗、辗转腾挪都不会卡滞。”
钟离燕蹲下身,掀开胸甲内侧的阵纹夹层:“腹甲聚灵阵纹重新推演排布,灵力能耗削减三成,不会短时间抽空修士体内元气,原本的卸力、反震效果分毫未减。”
张晴捧着一卷记录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誊写着历次试防的数据:“昨日抽调小队穿戴测试,硬扛武皇初阶修士一击,仅仅表层甲片凹陷,穿戴兵士只受震荡轻伤,稳妥了许多。”
柳涵双缓缓收回叱火,静静端详这套甲胄。层层甲片咬合相扣,色泽沉朴,并不张扬夺目,可每一道暗藏的纹路都经过反复打磨,防御、卸力、反击兼顾,又不会过分沉重,拖累行军速度。
“可以定型。传令工坊,批量开炉锻造,成品优先供给镇北关前线的精锐。”涵双轻轻颔首,转向一旁,“萧喆、呃吒,你们挑选身量适配的将士分批前来试穿磨合,熟悉这套甲胄的发力节奏。它,便是边关弟兄们实打实的依仗。”
几人应声领命,转身去向一众匠师传达指令,安排后续锻造、清点与配发诸事。
涵双独自走到工坊外侧的青石长廊,北境长风裹挟着山林的凉意扑面而来。她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莹白温润的传讯玉简。
修士之间素来分得清楚两种传讯器物:传讯玉符本身便拥有极速传讯的能力,寻常催动也可送讯,唯有事态万分紧急之时,才会捏碎玉符,催动里面封存的阵法,做到瞬息传讯;传讯玉简则不同,注入灵力启动之后,内部阵纹缓缓流转,连通之后能够支撑约莫半个时辰的实时对话。只是玉简有一处短板,会受神魂传讯的距离制约,距离越远,建立链接的等候时间就越久,若是相隔太过遥远,哪怕持有确切坐标,等待的时长也会难以承受,因此极远之地一般不会选用玉简联络。
涵双缓缓渡入灵力,玉身之上浮起一圈淡淡的灵纹。她的神识沉入玉简之内,静静等候阵法链接。待到一声轻微的“滴”响传来,链接建立,她徐徐开口:
“哥,八门锁子甲已经定型,大批成品不久便能送往边关。我过几日要回青云学院,百强榜之争将近,在外历练的学子都要陆续返校。眼下北境这边暂无紧要战事,我打算动身回去,启程之前,想先到镇北关见见兄长。铠甲已经彻底成型完工,用不了多久就能大面积装备一线士兵。为适配不同将士,这批甲胄分精良版与普通版,也有少量存在瑕疵的次版。”
涵双一口气说完。玉简半个时辰的对话时限尚且富余,很快,柳涵峰沉稳的声音自玉简之中传来:
“甲胄之事辛苦你了,妹妹。返校的时日若是宽裕,你便过来。带上你的小队先来镇北关汇合。北境边境暗流不宁,路上多加小心。”
话音落下,涵双撤去灵力,玉简表面灵光缓缓敛去,重归安静。
她折返工坊,召来张晴、上官宇、钟离燕,连同萧喆、呃吒几人。
“兄长传讯,召我们前往镇北关汇合。工坊这边锻造、押运已有军部专人接手,我们收拾行囊,带上一批完工的八门锁子甲,即刻出发。”
众人分头筹备,清点兵刃物资,召集那支专门试甲的精锐小队。
两日之后,队伍整装启程。数十名兵士身披崭新的八门锁子甲,队列严整,沿着官道向北行进,一路谨慎绕行,避开吕华国零散斥候的哨卡。数日跋涉过后,巍峨绵长的镇北关城墙终于遥遥映入眼帘,城头旌旗猎猎,哨兵往来巡守,厚重肃杀的边关气息扑面而来。
守关将士核验腰牌,放行队伍入关,同时派人快马通报柳涵峰。不多时,柳涵峰亲自出关相迎。一身黑衣劲装,长枪斜背身后,武皇高阶的浑厚气息内敛不彰,目光扫过整支队伍,落在涵双身上时,神色才稍稍柔和几分。
“一路辛苦了。”柳涵峰的视线掠过兵士身上的新式甲胄,眼底浮起赞许,“这便是你们反复打磨的八门锁子甲?看着尚可。”
“正是。还有大批甲胄押在后队的车驾之中,很快送入关内,配发给守军。”涵双应声答道。
兄妹并肩入关,一行人走进主营大帐。帐中铺开一幅巨大的边防地形图,东营、西营、一营二营、三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