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离去之后的这三日,柳涵双彻底沉下心来调养自身。
前些时日,布置护宅大阵、熔炼大批族中兵器、又去万宝拍卖场周旋,接连不断耗损她不少神魂与灵力。她闭关静修,周身流转淡淡的赤红色灵力,一点点将透支的本源缓缓补全。柳家护宅大阵稳稳运转,院落之间流光隐隐,阵纹潜藏砖瓦之下,整座宅院安宁祥和。族内诸事都已经走上正轨,锻造好的一批兵器、基础丹药,也尽数分发到族人手中。
暮色漫过柳家第五进主院的檐角,天边染开一层暖融融的橘红。府内张灯结彩,红灯笼一串串悬在回廊廊下,廊间挂起绸缎彩饰,下人们来往穿梭,步履匆匆却面带喜色,厨房里飘出阵阵菜肴香气。
柳家五叔柳承乾的夫人,于这三日里的第二日傍晚诞下一名男婴。
喜讯很快传遍整座柳府,阖家上下一片欢腾,特地摆下家宴庆贺新丁降生。庭院当中摆开数张宽大木桌,柳承莱以及族中三、四几位叔伯尽数到场,就连那位擅长外修的小姑也在座,罗成武前辈同样前来赴宴,族中长辈、旁支子弟济济一堂,笑语喧哗。
涵双一袭素色劲装,刚刚结束一轮打坐,便带着萧喆、呃吒一同赴宴。萧喆身姿挺拔,神色沉静;呃吒性子爽朗,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两人一左一右随在涵双身侧,踏入热闹的庭院。
这位柳承乾,族中多称他一声小叔。他天资所限,肉身孱弱,连最基础的外修锻体都难以承受,终生踏不上修炼一途。可他头脑机敏通透,精于算计经商。这些年来,便是由他协同府内管事,一手打理柳家大大小小的商事,酒坊、铺面、货栈被他调理得井井有条,为家族源源不断积累银钱物资。
见涵双三人走来,柳承乾连忙起身,脸上满是欢喜,伸手虚引:“小双,还有两位小友,快过来坐。”
三人依言落座,桌上鲜果、肉食、烈酒早已摆得满满当当。
涵双看向面前面容温文的小叔,唇角扬起温和笑意:“小叔,恭喜,又为咱们柳家添丁,乃是大喜事。”
柳承乾坐下,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是初得麟儿的欣慰,又藏着一丝憾然:“唉,说起来惭愧,我接连两胎都是女儿,直到这第三胎,才盼来一个儿子。我这一身,又不能修行,心中难免多了几分念想。”
“小叔何必如此。”涵双轻轻摇头,语气从容平和,“咱们柳家祖训一向讲究男女平等,嫁娶皆是一般看待,女儿亦可继承家业,招婿传家,不必执着于一定要生儿子。”
“道理我都懂。”柳承乾端起桌上酒杯,却没有饮下,指尖摩挲杯沿,苦笑一声,“可香火传承,世人终究还是更看重男丁。小双,这话我说出来,你也别往心里去。咱们柳家虽说规矩开明,女子一样可以招纳外姓夫婿,五代以外同姓族人亦可结亲。可这世间大势如此,愿意入赘的男子终究寥寥无几。所谓女子承继香火,更多只是咱们族内用来宽慰女子后辈的说辞罢了。”
他抬眼望向涵双,眼神带着长辈的关切:“你哥哥涵峰远游在外,如今正在中域军营历练成长,消息断断续续,至今也尚未成家。你如今一十七岁,天资绝世,修为高深,可终究是女子。将来往后,婚嫁一事,亦是绕不开的一关。”
涵双闻言心中并无半分不悦,只是轻轻颔首,深有同感。
小叔所言句句属实。纵然柳家打破世俗成见,可大环境难以凭一族之力扭转。她淡淡开口:“小叔,你的心思我明白。我虽年岁尚轻,这些人情事理,心里自有分寸。”
“哈哈,不谈这些扰人的闲话。”柳承乾摆了摆手,脸上重新堆起笑意,语气宠溺,“不管将来你是外嫁,还是招婿入府,你永远都是咱们柳家的宝贝,谁也改变不了。”
话锋一转,他神色郑重几分,看向涵双:“今日正好你也在此,我心中一直有一桩商事想同你商议。你也清楚,咱们柳家烈焰烧酒,在俊都府算得上一绝,销路极广。可酒水行当竞争激烈,别家酒坊层出不穷,只靠现有路子,迟早会被挤压。”
涵双微微倾身:“小叔但说无妨,我听一听你的想法。”
柳承乾目光扫过庭院外,压低了几分声音:“现如今咱们柳家声势显赫,府城之内各方势力不敢轻易招惹,多半是忌惮红梅前辈、白鲨前辈还有罗成武前辈一干高手的实力。依靠武力威慑得来的敬畏,终究根基不稳。一旦这些高手不在,这份威慑便会烟消云散。唯独烈焰烧酒,是咱们柳家实打实的立身根本。”
“我的想法是,把一部分普通烈焰烧酒的收益,分出利润,让利给俊都府各大贵族世家。以酒水生意作为纽带,和各家结成利益捆绑。”柳承乾眼神发亮,缓缓道出心中筹划,“他们未必真心敬重柳家,可巨大利益摆在眼前,便不会愿意看见柳家覆灭。如此一来,我们依靠的便不再单单只有武力威慑。”
“但只靠眼下这普通烧酒,利润有限,不足以牢牢绑住这些世家权贵。我不懂炼药药理,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