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双的脖颈间挂着那枚刻着“萧”字的玉佩,玉质温润,常年贴身佩戴早已浸透着体温,此刻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那是祖父在她十二岁生辰时所赠,说是柳家与萧门渊源的见证,彼时她只当是寻常信物,如今指尖偶尔触到那凹凸的纹路,却仿佛握住了最后一丝与过往的联结。
她的左手刚刚松开那枚刻着鲨鱼纹路的黑色令牌——这是在密道中遇见等候的外修高手时,对方亲手交付给她的,用于前往边境据点。接过令牌的那一刻,她便顺势将其挂在腰间,冷硬的令牌贴着衣襟,随着脚步轻响,成了逃亡路上最实在的指引。
右手边,三位旁系子弟缩在阴影里。最大的柳明十七岁,肩头还淌着血,是方才突围时被长刀划开的口子,此刻正咬着牙死死按住伤口,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最小的柳芽才十岁,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抓着柳明的衣角,压抑的啜泣声像被掐住喉咙的小猫,在幽暗的密道中轻轻回荡。两名家丁一前一后护着众人,他们的长刀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听八方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这两名家丁都是武师境的内修者,在柳家算是核心护卫,可放在此刻的逃亡路上,这点修为竟显得如此单薄。
密道的尽头终于透出微光,那是镶嵌在石壁上的夜光晶石残留的余韵,随着脚步临近,光线越来越亮,直至一道狭窄的出口映入眼帘。涵双率先走出,清晨的冷风裹挟着山间的湿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去,破晓时分的晨曦正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洒下几缕苍白的光,却驱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身后的密道入口早已被碎石封堵,那个承载了她十六年欢声笑语的家,那个有父亲严厉教导、母亲温柔关怀、老忠贴心照顾的柳家宅院,此刻或许已化为一片焦土。
腰间的黑色令牌随着动作轻晃,涵双抬手触了触令牌的纹路,指尖的冰凉与心口的温热交织,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小姐,我们走陆路,避开主道,尽量绕山路去落霞坞。”带队的家丁老陈沉声道。他是柳家最资深的家丁之一,修为堪称武师境的外修者,虽不算高深,却经验丰富,此次突围后,便由他负责护送涵双前往边境据点。老陈的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受了伤,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的山林。
涵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经历了昨夜的血色突袭,她似乎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稚气,那些撒娇耍赖、无忧无虑的时光,随着老忠的呐喊与阵法弹的轰鸣,彻底碎在了青石镇的晨光里。她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匕首——那是父亲教她近身搏杀时用的短刃,刃身泛着淡淡的青光,此刻却因她方才情急运劲,又多了几处细微的缺口。涵双摩挲着那些缺口,心中满是疑惑:为何自己的力量总让兵器“吃不消”?父亲曾说她天生火灵根,真气霸道,可同阶修士用这柄匕首从未出现过这般情况,她只当是自己发力不当,却不知这背后,藏着她尚未得知的变异叱火属性的隐秘伏笔。
一行人刚踏入山林,还未走出半里地,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衣袂翻飞的破空声。“是赵山河的人!”柳明突然惊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众人瞬间僵住,老陈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去,只见十几道黑色的身影正从密道出口的方向追来。为首者身形魁梧,皮肤呈古铜色,正是堪称大武师境的外修者,身后跟着三名堪称武师境的外修者,其余十几人皆是堪称武者境的炼体士、健骨师外修,速度极快,显然是赵山河特意挑选的追踪好手。
要知道,天元大陆上能修炼的人本就稀少,大多数普通人靠练体强化肉身,外修者便是这类人群中练了招式、强化了肉身的存在,虽比同阶内修者肉身强悍些许,却无真气加持;而内修者主修真气,真气入体本就会淬炼身体,自带天然优势,且内修者亦可兼修肉身,整体实力远胜外修者。
“快躲进灌木丛,我去引开他们!”老陈当机立断,一把将涵双推向旁边的密林,又将柳芽和另外两名子弟也推了进去。他自己则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泛着寒光,朝着追兵的方向冲了出去。“快走!别回头!”老陈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带着决绝的意味。
涵双躲在灌木丛后,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老陈的身影。他虽是堪称武师境的外修,可面对的是堪称大武师境的外修者,对方拳力可达五六千斤,骨骼如铁,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铛!”老陈的长刀刚与对方的拳头相撞,便被震得脱手飞出,滚到一旁的草丛里。那名外修者冷笑一声,一拳砸在老陈的胸口,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老陈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三名堪称武师境的外修者随即上前,手中长刀高高举起,朝着老陈的尸体补了几刀——涵双再也不敢看,猛地转过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柳芽的啜泣声越来越大,柳明急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噤声。追兵的脚步声在附近停留了片刻,为首的外修者检查完老陈的尸体,冷声道:“跑不远,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