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皇的好奇心(1 / 6)

贞观年间,春日和煦,暖风穿廊。

巍峨恢弘的太极宫内,两仪殿独占宫城绝佳位置,作为唐太宗李世民日常处理朝政、批阅奏章、私下召见臣子的核心殿宇,此地常年笼罩着一层肃穆威严的帝王气场,寻常内侍宫女踏入殿中,皆是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放肆。

殿内陈设皆是顶级规制,地面铺着光洁如镜、温润寒凉的黑石地砖,四周立着数根雕龙描金的楠木立柱,梁柱之间悬挂着素雅的轻纱帷幔,隔绝外界喧嚣。正中央摆放一张精工打造的紫檀木龙案,案上整齐码放着来自天下各州的奏折、鎏金镇纸、和田玉制成的御笔,以及一方蒸腾着袅袅白雾的御用青瓷茶盏。

龙案之后,大唐的主宰者李世民端坐于盘龙紫檀龙椅之上。

一身玄色绣十二章纹常服加身,衣料是江南专供的上等云锦,金线刺绣的龙纹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熠熠生辉,霸气凛然。中年的李世民面容轮廓深邃硬朗,剑眉星目,双眸自带帝王独有的威压,久经沙场、执掌万里江山的沉淀,让他仅仅静坐于此,便自带无形的压迫感。

只是此刻这位千古帝王,压根没有半分处理朝政的专注。

他手中握着一支羊毫御笔,笔尖悬落在奏折的空白之处许久,墨汁顺着笔尖缓缓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可他对此视若无睹。

那双素来锐利无比、能洞悉人心百态的眼眸,频频越过堆叠如山的奏折,目光直白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忌惮,还有一丝宠溺,一遍遍落在龙案侧边的白玉摆件之上。

那并非宫廷工匠雕琢的龙凤瑞兽,也不是珍稀的玉石摆件,仅仅是一只巴掌大小、造型憨态可掬的白玉兔子。

玉石质地温润通透,通体雪白无瑕,触手生温,兔耳微微竖起,圆溜溜的眼眸用墨玉点缀,栩栩如生,精致到了极致。

此物,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晋阳公主兕子的宝贝。

今日清晨时分,兕子蹦蹦跳跳闯入两仪殿,软糯着嗓音央求自己,说是要和几位姐姐分享新奇零食,怕贪玩弄丢随身的玉兔,便暂且寄放在此处,等到傍晚时分再来亲自取回。

起初李世民本想直接拒绝。

皇家子女,自幼便该养成妥善保管私人物品的习惯,若是事事依赖旁人,绝非好事。

可当他抬眼,对上小女儿那双澄澈透亮、盛满期盼的杏眼,小姑娘睫毛轻颤,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原则。

身为杀伐果断、敢于发动玄武门之变登顶帝位的帝王,他能冷面对待朝堂百官的谏言,能铁腕处置觊觎皇权的宗室,能漠然面对沙场尸山血海,可唯独招架不住自家幼女撒娇示弱。

最终,李世民无奈应允,任由这只神秘无比的玉兔,留在了两仪殿之中。

时至今日,这只看似平平无奇的白玉兔子,已然成为压在李世民心底最深处的一桩心事,也是他近日来最为好奇、最为忌惮的秘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只玉兔绝非凡物。

那日深夜,晋阳公主旧疾复发,太医署一众名医束手无策,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天之骄女难逃劫难之际,正是这只玉兔骤然绽放出圣洁柔和的白光,笼罩整座寝殿。白光褪去之后,纠缠兕子数年的顽疾直接凭空痊愈。

除此之外,此物还藏着更为逆天的神通:能够凭空幻化出世间从未出现过的零食小吃,更能跨越千山万水,搭建起一道无形的桥梁,让相隔万里之人隔空对话。

这般匪夷所思的能力,早已超脱了丹药秘术、奇门遁甲的范畴,甚至颠覆了李世民从小到大的所有认知。

而这一切奇迹的源头,全部指向一个身份神秘、来历不明的神秘人——兕子口中亲切呼唤的新哥哥,果果。

此人从未现身大唐国土,却能仅凭一枚玉兔,影响皇宫,影响他的掌上明珠,甚至隐隐有影响整个大唐格局的潜力。

一念及此,李世民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的探究欲愈发浓烈。

“吱呀——”

静谧死寂的殿门被人轻轻推开,细微的推门声打破殿内沉闷的氛围。

一名身着灰色内侍服饰、面容恭谨的老内侍,脚步放至最轻,弓着腰身小步走入殿中。他深知陛下此时独处,心绪不明,不敢有半分逾矩之举,走到距离龙案三丈之外的位置,方才双膝微屈,低声禀报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于殿外求见。”

李世民收回落在玉兔身上的目光,收敛心底纷乱的思绪,随手将手中御笔搁置在笔架之上,低沉的嗓音带着帝王独有的淡漠:“让他进来。”

“奴才遵旨。”

内侍躬身领命,转身缓步退出殿外。

片刻之间,一阵沉稳却略显僵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身着明黄色太子常服的李承乾,身姿挺拔地走入两仪殿内。少年身为大唐储君,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