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丘吉尔的回复(1 / 2)

1939年,伦敦,查特韦尔庄园书房

“砰!”丘吉尔将电报重重拍在红木书桌上,震得烟灰缸都跳了一下。他气得脸色通红,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无耻!彻头彻尾的无耻!”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吼道,“这些该死的商人!眼里只有黄金!为了利益,他们可以今天和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和魔鬼握手!史密斯这个暴发户,他忘了是谁帮他拿到了青霉素的王室背书吗?忘了我们之间的盟约了吗?现在为了西班牙佛朗哥那个法西斯杂种手里的黄金,竟然想掉头和敌人做生意!”

他感到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在他全力对抗纳粹威胁、努力唤醒英国民众警惕性的关键时刻,他最看重的美国资本盟友之一,竟然在谋划与欧洲大陆上又一个法西斯政权进行秘密交易。这在他看来,不仅是道德上的堕落,更是战略上的短视和危险。

然而,暴怒过后,丘吉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坐回椅子,拿起电报又仔细读了一遍。作为老练的政治家和战略家,他不得不承认,特纳电报中隐含的分析,并非全无道理。

他走到巨幅欧洲地图前,目光聚焦在西班牙。正如特纳所暗示,如果战后西班牙的经济重建完全被德国掌控,那么伊比利亚半岛将成为希特勒插入英法腹地的一把尖刀,直布罗陀海峡将面临巨大威胁。从纯粹的地缘政治角度看,利用美国的经济力量(尤其是粮食这一战略武器)在西班牙与德国争夺影响力,确实符合英国的长远利益。

“粮食…”丘吉尔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深知,饥荒是革命的温床,也是稳定政权的基石。控制了对西班牙的粮食供应,确实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佛朗哥的决策。

但是,让他完全信任特纳和佛朗哥,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必须确保英国的意志和利益在这场危险的交易中得到充分体现,并时刻掌握主动权。

他回到书桌前,拿起钢笔,沉吟片刻,开始起草回电。他的笔迹有力而急促,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透过电波传递到大西洋彼岸。

来电收悉。阁下之“大胆计划”,其商业胆魄令人惊叹,然其政治风险亦令人极度忧惧。与佛朗哥政权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须知法西斯主义之贪婪与欺诈本性。

然,鉴于阁下对西班牙地缘态势之分析不无见地,若完全放任德国势力渗透,亦非大英帝国之福。故,原则上有条件同意予以有限度之“配合”。

第一,所有对西班牙之贸易活动,尤其是粮食运输,必须置于英国情报部门(i6)的全程严密监控之下。英方将派遣情报人员,以贸易代表或顾问之身份,参与一切关键环节。此举旨在确保交易内容严格限定于民用经济范畴,绝无资敌之可能,并实时评估佛朗哥之真实意图。

第二,交易所得之任何重要政治、军事情报,特别是关乎德国动向之情报,必须无条件、第一时间与英方共享。

第三,此计划之推进,必须与大英帝国之外交政策保持同步,若英政府判断佛朗哥有倒向轴心国之明确迹象,计划必须立即终止。

若阁下同意上述条件,可派代表至伦敦详谈。若否,则此事作罢,吾辈道不同不相为谋。

写完电报,丘吉尔放下笔,深吸一口雪茄,浓烟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他深知,这封回电既没有完全拒绝,给合作留了余地;又设置了极其苛刻的监管条件,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中。他要把特纳的资本冒险,变成英国情报部门渗透西班牙、监视佛朗哥和希特勒动向的绝佳平台。

电报发出,一场由资本利益驱动、却充满了大国博弈与情报暗战的复杂合作,在两位巨人的谨慎试探下,悄然拉开了。

1939年,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秘密会谈)

“温斯顿这个老顽固,总算松口了,虽然套上了这么多枷锁。”罗斯福将电报放下,语气轻松,但眼神却锐利地看向特纳,“他的条件,我可以代表美国政府,原则上全部接受。”

特纳心中稍定,但知道重点还在后面。

罗斯福推动轮椅,靠近特纳,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但是,特纳,有几条‘美国规则’,你必须遵守,没有商量余地。”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这件事,从头到尾,与美国政府,与白宫,没有任何官方关系。史密斯和霍华德·修斯的‘私人商业行为’。我不管你在欧洲怎么运作,怎么和丘吉尔打交道,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让欧洲人指责美国在幕后操控欧洲大陆的事务。这会彻底破坏我们坚持了上百年的门罗主义原则,也会让美国过早地卷入欧洲的烂摊子,成为众矢之的。后果,你很清楚。”

特纳凝重地点点头:“明白,总统先生。我们会通过离岸公司和中立国渠道操作,绝对隐秘。”

“很好。”罗斯福点点头,随即抛出了真正的核心条件,他的语气变得像商人一样精明,“第二,关于利润。这次对西班牙贸易的所有净利润,我要一半。”

“一半?!”特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