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香君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汪瑜,嘴唇翕动。
他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委屈、羞愤、还有一丝被看穿的难堪,瞬间涌上心头。
她眼里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从一开始的哽咽,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抽泣。
双肩剧烈地颤斗着,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副模样,演的成分或许有。
但那份绝望,却不似作假。
汪瑜静静地看着她。
一个女人最好的武器,有时候就是眼泪。
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他很清楚,她可能是在演戏,在用这种方式博取自己的同情和信任。
可他同样清楚,一个情绪崩溃的雇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最终,他还是站起身,走到餐桌旁,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随意。
“行了,别哭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不耐烦。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算不上安慰的话。
却让谢香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抓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着,哭诉声从指缝里溢出。
“你以为我不想吗?”
“像沉骁那种人……”
“他们那种家庭出来的男人,有钱有势,想了解我的一切,太容易了……”
“可我怎么相信他们?”
“他们看中的是谢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是谢家背后的利益!根本不是我谢香君!”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汪瑜。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只看钱,不问其他的人……”
“一个我可以用钱买来信任的人……”
“如果你……如果你也象他们一样,用那种眼光看我,不肯相信我……”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却无比清淅。
汪瑜沉默着,没有说话。
谢香君象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急促地继续说道。
“我根本没有什么别的势力!”
“如果我有,我怎么会让自己落到这种需要花钱请人保护的地步?”
“找到你,完全是个意外!我根本不可能提前算计到你的出现!”
这句话,倒是句实话。
她的逻辑很清淅,也很符合常理。
“还有沉骁……”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剖开给他看。
“我们这种财阀后代,虽然顶着青梅竹马的名头。”
“但从小到大,我们之间只有利益算计,没有半分情谊!”
“他这次突然回来,说是要帮我,其实就是想趁着谢家内乱,把手伸进来分一杯羹!”
“在他眼里,我和那些可以被交易的资产,没有任何区别!”
汪瑜没有动。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
谢香君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刀。
剖开了她光鲜亮丽的外壳,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名为“生存”的真相。
逻辑上,她的话无懈可击。
一个真正手握底牌、背后有势力的女人。
绝不会沦落到花重金雇佣一个陌生人来保护自己的地步。
她对沉骁那种“天之骄子”的剖析,也精准得可怕。
完全符合一个长期在利益场中挣扎的财阀后代的认知。
她很聪明,也很可怜。
终于,汪瑜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你那个想夺权的叔叔,以及外面那个想分一杯羹的沉骁?”
谢香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通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汪瑜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锐利如鹰。
“你叔叔的最终目的,是谢家的继承权。”
“沉骁的目的,也是谢家的资产。”
“归根结底,只要你能顺利、合法地拿下谢家的一切,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按照你们这种家族的规矩,想要顺利继承。”
“除了能力,通常还需要一个稳固的‘外援’,比如……联姻。”
“找个合适的人结婚,是你目前最快、最有效的破局方式。”
这话一出,谢香君怔怔地看着汪瑜,仿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结婚?”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汪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你要娶我的!”
汪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那是演戏。”他冷淡地提醒。
“可你可以把它变成真的!”
谢香君猛地拔高了声音,象是抓住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