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崽子弄出来的动静,我在关西都听说了。手笔不小,心也够黑。怎么,那个中国人,对你这么重要?”
“是。”琉璃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朋友。”
“朋友?”高桥宗一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能让月岛琉璃不惜动用最后的人情,深夜冒雨来求我这把老骨头的‘朋友’,可不多见。我记得,你养父当年教过你,情义可以讲,但不能押上全部身家。你现在,是在押注吗?”
琉璃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掌心。“高桥先生,秋叶凌这次动用的是国家机器的力量。行政调查、司法程序、舆论封杀、供应链绞杀……他要的不是胜利,是彻底毁灭。弘雄没有退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摧毁。”
“所以你就来找我?”高桥宗一郎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碗,“你觉得,我这个老家伙,能对抗秋叶家百年经营的政治人脉?能挡住经济产业省和东京地检?”
“您不能,但‘菱川会’可以。”琉璃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秋叶家并非铁板一块,秋叶凌也并非无懈可击。他动用家族核心资源做这种近乎疯狂的事情,内部不可能没有反对声音。他父亲默许,不代表所有人都同意。我需要能撬开秋叶家内部裂缝的‘杠杆’,需要能让他们疼到不得不收手的‘证据’——不是商业层面那种可以扯皮的证据,而是能真正动摇秋叶家根基,让他们背后的政界盟友都不得不切割的东西。”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高桥先生,您掌管‘菱川会’的情报网络和特殊渠道超过四十年。关西关东,台面上下,没有您不知道的秘密。秋叶家这百年,从战后混乱期到现在,底子不可能干净。政治献金、土地黑幕、不正当交易、甚至……更阴暗的东西。只要有一两件够分量的,落到对的人手里,就足以让秋叶凌的攻势土崩瓦解,甚至让他自身难保。”
和室里安静下来。炭火噼啪,茶香袅袅。高桥宗一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琉璃,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没错。秋叶家的屁股,确实不干净。尤其是秋叶凌那个小子,年轻气盛,做事不留余地,尾巴抓起来,一抓一大把。”
琉璃的心脏猛地一跳,燃起希望。
“但是,”高桥宗一郎话锋一转,“琉璃,你也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你应该知道规矩。情报,尤其是这种能扳倒一个财阀世家的致命情报,是‘菱川会’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也是悬在无数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不是商品,不能买卖。它是人情,是筹码,是只能在最关键时刻、用于维系组织生存或换取更大利益的……武器。”
他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变得深沉而富有压迫感:“你养父对我有恩,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得。这些年,我暗中照拂你,帮你平息了几次内部的叛乱,也算还了一些。但这一次,你要的东西,分量太重。重到……可能把整个‘菱川会’都拖进东京那潭浑水里。秋叶家不是小角色,他们背后的政客也不是吃素的。一旦知道是‘菱川会’在背后捅刀子,报复会来得又快又狠。我老了,不怕死,但我得为下面几千号弟兄的饭碗和身家性命考虑。”
琉璃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预料到会很难,但高桥宗一郎的谨慎和现实,还是让她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所以……没有可能吗?”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有说不可能。”高桥宗一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评估和算计的味道,“我说的是,代价。琉璃,你要救你的‘朋友’,可以。但你能付出什么,来换取‘菱川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来了。最核心的问题。
琉璃深深吸了一口气,迎上高桥宗一郎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只要我能拿得出的,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
“任何代价?”高桥宗一郎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包括你一手打造的‘月岛娱乐’?包括你这些年积累的全部身家?包括你作为‘月岛琉璃’这个身份所拥有的一切光环和自由?”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琉璃最珍视的东西。
月岛娱乐,是她脱离“菱川会”阴影、走向光明世界的基石,是她证明自己价值的舞台,也是她收留、培养那些和她一样有天赋却无处安放的女孩们的庇护所。那是她的王国,她的骄傲,她的“干净”世界的象征。
全部身家?她确实积累了不少财富,但那不仅仅是钱,是她无数次在谈判桌上厮杀、在镜头前完美演绎、在深夜独自处理如山文件换来的,是她安全感和独立性的保障。
“月岛琉璃”这个身份……这个名字代表着美丽、智慧、成功、独立,是她洗去过往阴霾、在阳光下行走的凭仗。失去了这个身份的光环和自由,她将变回什么?那个在养父葬礼上瑟瑟发抖、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的孤女吗?
琉璃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开。但她想起了弘雄站在会议室前,对那些绝望的部下说“决一死战”时眼中的火焰;想起了诗织浑身湿透、赤着脚、却紧紧抱着那份文件袋的倔强模样;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