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猎豹和猞猁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又握紧了手里的枪。
——虽然枪膛已经空了,但肌肉记忆让他们的手指,还是扣在了护圈上。
沈梨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正抱着那根磨牙棒啃得津津有味,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伸出拇指,轻轻把孩子嘴角的口水抹掉,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抱过这个孩子很多次。
然后她才抬起头,看向了头狼。
她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算计,甚至没有那种“我掌控了局面”的得意。
只有一种……“你居然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的困惑。
“你们打坏了我的车。”
她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问一个她真的想不通的问题。
头狼愣了一下。
“什么?”
“我的车。”沈梨重复了一遍,偏了偏头,视线越过他,看向机舱外越来越远的地面。
“那辆保姆车,银色的,后备箱里还放着一箱水。”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刚刚开枪的时候,把驾驶位的座椅都打爆了。”
机舱里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连那个女人都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头狼,又看了看沈梨,似乎没太明白。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又是直升机又是升降索又是退膛缴械。
结果这位“丧尸小姐”上飞机,是为了……讨一辆车的说法?
头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要物资,要加入基地,要报复,要情报。他甚至做好了被勒索的准备。
但他没想过,她要的是一辆车。
“那辆……车?”头狼艰难地确认。
“嗯。”沈梨点了点头,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像是在哄睡,“所以,你们打算怎么赔?”
她抬起眼,看着头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总不能让我走着去吧?”
头狼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复杂。
他看了看怀里已经退膛的步枪,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茫然的队友,最后目光落回沈梨脸上。
——这个女人正抱着他的“人质”,用一种讨论天气的语气,跟他谈赔偿。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整套“极度清醒”的退膛操作,好像……有点多余。
但又不完全多余。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虽然沈梨现在只是在“讨一辆车”,但如果他真的敢说“不赔”,后果可能比被枪顶着脑门还要严重。
“……我们送你去。”头狼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你要去哪?”
沈梨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去看孩子。
“往东。”她说,“一直往东。”
她没有说具体目的地。
头狼也没有再问。
直升机调转方向,朝着东方飞去。机舱里只剩下螺旋桨的轰鸣声,和孩子啃磨牙棒的“咔哧咔哧”声。
楼顶上的游隼四人,满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越来越远的直升机,纷纷嘴角一抽。
不是,队长,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们如是想着。
机舱内,沈梨靠在舱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整个人松弛得,就好像自己真的只是搭了个顺风车。
头狼轻咳了一声,“直升机的油料不多,飞不了太远。”
“不用太远。”沈梨垂了垂眸,随意得就像在跟出租车司机讨论路线,“往东二十公里,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去就行。”
头狼松了口气,没再继续多问。
沈梨转过头,看了一眼堆在机舱里的弹药箱。
头狼抬起头,一脸无语地看着沈梨。
那表情就像在问“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别这个表情,我又不是抢你的,我是用东西跟你换。”
沈梨耸了耸肩,绯红色的眸子中满是漫不经心。“食物、药品、或者晶核,都可以。”
“没有。”头狼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没有46的弹药。”
“而且,私自贩卖武器弹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沈梨“呵”了一声,“那也得还有军事法庭这种东西,不是吗?”
她抬手指了指机舱角落一个写着「规格:9手枪弹」的弹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