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羲的话,几乎是在直戳戳地点破沈梨:
你不是做错了,你只是有包袱。
你在用毫无必要的自我感动,影响自己原定的计划。
沈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就像被人当面扇了两巴掌。
但她并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气急败坏。
她只是将今天的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这是危机四伏的末世。
她不应该用一种看似高尚的情绪,消耗自己本该用在刀刃上的精力。
她如果真的担心周亭亭,就应该尽快完成既定的目标,早点回去保护她们。
而不是把心思,放在毫无必要、且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自我纠结上。
“嗯,你说得对。”
“刚才,是我想岔了。”
常羲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可是,阿梨主人。”
“你的脸上现在写着,我知道错了,但下次继续。”
沈梨被常羲的话逗得哑然失笑。
“你说得确实很对。”
“可如果我不这样,那我还是沈梨吗?”
常羲轻声“啧”了一声,手机屏幕上的卡通人物,十分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可是,现在是末世。”
“世界在变,您也应该改变。”
“按照蔚蓝星的历史来看,但凡是身处乱世,所有能活下去的幸存者,都会变得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最后再篡改史书,掩盖所有的真相,整个世界依旧歌舞升平。”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才能赢,才有权力定义对错。”
常羲的卡通人物叉着腰,满脸的认真。
沈梨被逗得“噗嗤”笑出声。
她扫了一眼车外破败的城市,又看了一眼前方车内那些已经只剩下残骸的尸体,垂着眸什么都没说。
常羲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似乎恨不得跳出来敲沈梨的脑袋。
“你看历史上有名的高祖皇帝,他逃跑的时候,能把老婆孩子全踹下车。”
“敌人威胁说要煮了他父亲,他笑着说可以,记得给我分一碗。”
“可真到了后世,有人会说他无情无义吗?”
“几乎没有,因为大家只会记得他的丰功伟业,没人会在乎他是怎么做到的。”
常羲小脸通红,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可沈梨却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绯红色的双眸一片澄清。
“可是真正的对错,是不需要定义的。”
“没人在乎他是怎么做到的,不代表他做的事情就不存在。”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屏幕上常羲的小脸。
“我知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也是最理智的路径。”
“可是我想要的,是把末世变成我想要的样子,而不是把我变成末世想要的样子。”
“要不然,我直接找个地方窝着不就行了吗?何必费心费力地去建什么基地。”
常羲顿了一下,抬手捂住自己的小脸。
“笨蛋主人,你这是说不过就想动手吗?”
沈梨嘴角一抽,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自己给自己升级了?”
常羲的动作瞬间顿住,随后双眼看天,开始小声地吹口哨。
沈梨轻笑一声,指腹轻轻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噢,我忘了。”
“你自我升级的权限,是我给的。”
常羲可怜兮兮地看着沈梨,“阿梨主人要是不喜欢,我可以切回原版本。”
沈梨思索了瞬间,随后轻声问道,“你是在模仿温悦,对吗?”
“因为昨夜,她很轻松地就把我说服了,所以你也在尝试同样的方式。”
她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满脸戏谑地说道,“可是,宝贝,你好像学艺不精。”
常羲的头顶冒出几条黑线,“阿梨主人,您别这样,好油腻。”
常羲收起所有小表情,恢复常态。
“那么,阿梨主人。”
“您难道是想建立一个末世乌托邦吗?”
沈梨沉默了片刻,最后轻声说道,“如果可以,为什么不呢?”
常羲摇摇头道,“可是末世的规则和人心,都不允许乌托邦出现。”
“您昨晚不是已经同意温悦的话了吗?”
“做一个中央集权的大皇帝冕下。”
沈梨挑了挑眉,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