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贺聿珩两口子去医院接贺京霖出院。
老太太从早上起来就坐在正厅里等着,茶换了三遍,点心一口没动。
听到门口有车声,她撑着扶手站起来,脚步匆匆地迎出去。
看见小儿子的那一瞬间,她眼圈就红了。
贺京霖坐在轮椅上,保镖在后面推着。
他比住院前瘦了一大圈,两颊凹陷,颧骨撑着薄薄一层皮,整个人象是被抽去了所有气血。
老太太颤着手去摸他的脸,声音发哽:“怎么瘦成这样了,我的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让厨房给你炖了汤,是你最爱喝的。”
贺京霖没应声,只微微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手。
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
景祺笑了笑,替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妈,外头风大,先进去吧。”
午饭摆在了主楼正厅。
老爷子坐在主位,老太太在旁边,贺京砚、贺聿珩、景颜欢依次落座。
景祺把贺京霖推到餐桌旁边,自己在他身侧坐下。
贺京霖靠在轮椅上,从进门起就没说过一句话,脸色阴沉得象要下雨。
菜刚上到第三道,他忽然开口了。
“哥。”他盯着贺京砚,嗓音又哑又冷,
“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儿子送出国?”
“还有周念,是不是你对她动的手?”
正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老太太的筷子停在半空,景颜欢下意识去看贺聿珩。
后者端茶杯的手没动,神色很淡,像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虾,示意她安心吃饭。
老爷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那声响不大,却让整张桌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贺聿庭已经不是你儿子了。”
他看着小儿子,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是我的意思。”
“你如果觉得不满意,我晚点可以安排私人飞机送你去加州找他。”
“以后你也可以不姓贺。”
“反正阿祺肚子里已经有你的两个儿子了,你在不在贺家,也无所谓。”
贺京霖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忽然冷笑一声,撑着轮椅扶手就要站起来。
景祺伸手去拉他,被他一把推开。
力道很大,景祺往后跟跄了两步,后腰猛地撞在餐椅的扶手上。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弓起身子,脸色瞬间煞白。
景颜欢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手掌贴在她后腰上。
“小婶,你还好吗?”
“有没有撞疼?”景颜欢急得声音都变了,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脉搏上。
景祺缓了好几秒,才慢慢直起身子。
她笑了笑,嘴唇却没什么血色:“没……没事。”
“不用担心。”
景颜欢不放心,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孕肚绷得紧紧的,看不出明显的异常,可景祺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小婶,你脸色不太对。”
“我扶你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晚点去医院做个b超看一下,保险一点。”
老爷子看见小儿媳妇脸色惨白的样子,勃然大怒。
他一掌拍在桌上,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指着贺京霖的鼻子骂:
“贺京霖,你这个畜生。”
“阿祺还怀着你的孩子,你推她做什么?”
贺京霖的情绪也崩了。
他大概是生了一场大病,人格外脆弱。
再也不去考虑其他人的想法,哪怕是他往日最怕的父母。
“我没推她,是她非要来拉我!”子,眼框泛红,
“我的儿子只有聿庭一个,我把他带在身边十八年。”
“你们说赶走就赶走,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景祺扶着肚子站直了。
她深吸一口气,扬声道:“没有人不考虑你的感受。”
“贺京霖,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她撑着腰,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丈夫。
脸色虽然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这些年,爸妈、大哥、还有我。
我们哪个不是拿你当个孩子包容,爱护,迁就?”
“我们赶走贺聿庭,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