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杂而不乱的脚步声。
是罗教授带着一群博士生来查房了。
他五十出头,个子不高,头发剪得极短,已经灰白了一大半,戴一副无框眼镜。
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两支笔,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医生。
清一色白大褂,手里抱着病历夹和平板计算机,有几个还在低头飞速记着笔记。
在这群学生里,有一个年轻身影特别扎眼。
他走在队伍最后,比前面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身高目测至少一米九。
肩宽腰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象是走秀款的廓形风衣。
男人五官深邃,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明明长了张可以出道的脸,偏偏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硬是把那几分攻击性压成了斯文禁欲的学术气质。
胸牌上写着:〔心外科 住院医师 顾衍〕。
景颜欢看见他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起来,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
顾衍也看见她了,两人对视一眼,他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罗明森走到病床前,翻了翻霍振庭的病历夹,又拿起听诊器亲自听了一遍心音。
霍湛在旁边站着,想开口又担心打断教授的思路。
最后还是景颜欢替他问的:“罗教授,霍爷爷的二尖瓣反流现在是中度还是重度?”
“我看上次超声心动图提示瓣口面积已经在临界值以下了。”
罗明森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转头看见是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目前评估还是中重度,但左房已经有扩大的趋势了。”
“这次做二尖瓣成形术,不开胸,用微创胸腔镜,股动静脉插管创建体外循环。”
“术后恢复好的话,一周就能出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博士生,
“顾衍,二尖瓣成形术和置换术的术式选择依据是什么?”
顾衍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淅,语速不快不慢:
“二尖瓣成形术适用于,瓣膜结构病变相对局限、瓣环扩大但瓣叶活动度尚可的患者,尤其是退行性病变。
比如霍老先生这种,二尖瓣脱垂导致的关闭不全。
成形术相比置换术,能够保留左心室结构和功能。
术后不需要终身抗凝,远期生存率和生活质量都优于置换。”
“只有当瓣膜严重钙化、瓣下结构严重受损、或者合并感染性心内膜炎时,才会优先考虑置换。”
罗明森点了点头,明显是非常满意的。
他又问了下一个博士生,几个关于术后抗凝方案的问题。
然后合上病历夹,对霍振庭说:“霍老,明天上午八点手术,今晚好好休息,放松心情。”
“您这个情况不算复杂,交给我们就行。”
罗教授带着一群学生浩浩荡荡地走了。
顾衍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景颜欢一眼,用口型说了句“外面等你”。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霍湛把罗教授送到病房门口,转过身正要跟景颜欢说话。
就看见她已经快步走到走廊里,正仰着头跟那个比他高了一大截的年轻男医生说话。
“小衍,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你博一是跟傅师兄的。”
顾衍孩子气道:“恩,博二换了导师。你怎么回医院工作了都不告诉我?”
“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我不管,你今天得请客。”
景颜欢想象五年前一样,抬手摸摸这个小弟弟的头。
伸出手才发现,他早就比她高出一大截了,指尖堪堪碰到他的肩膀。
她收回手,眉眼弯弯:“我才刚回医院,之前一直在准备考研,太忙了,就忘记找你了。”
“考京大?”
“恩。”
“你肯定没问题。”顾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
他顿了顿,眸底满是可惜:
“当初你跟我姐一起出国就好了,真不该听你父母的,跑去给陆崇宴当什么秘书。”
景颜欢不觉得有什么可惜,虽然她浪费了一些时间,可最终还是走了自己想走的路。
人生还很长,她可以慢慢来。
“小衍,你今天手术多吗?要是不忙晚上一起吃饭。”
霍湛从病房里跟出来,站在景颜欢身后半步的距离。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帅气、比他高、比他年轻的小鲜肉。
眉头微微皱起,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