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翁归靡病逝,三嫁泥靡乱(1 / 2)

秋菊的残瓣在庭院石阶上铺了薄薄一层,被夜露浸得发暗。

解忧立在汉月阁的窗前,指尖捻着红妆谍网刚送来的密报——一方素帕边缘的针脚显示,泥靡旧部近日频繁出入康居边境。

她将帕子凑近烛火,针脚在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如同蛛网。

青禾端着安神汤进来时,正看见她眉心微蹙的侧影。

“姑娘,夜深了。”青禾将漆碗轻放案上,“昆弥今日咳得厉害,御医换了第三副方子也不见好。”

解忧的目光从密报移向窗外昆弥寝殿的方向。

翁归靡的咳声已缠绵月余,初时只当是秋寒侵体,如今连议事时都压不住闷喘。

她想起白日去探视时,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滚烫:“解忧…通商路不能断…乌孙的冬天…”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急咳,溅在帕子上的暗红刺得她心头一紧。

三日后,昆弥寝殿的药味浓得化不开。

解忧跪坐榻边,用湿帕子擦拭翁归靡额角的虚汗。

他忽然睁开眼,浑浊的瞳孔竟清明了一瞬,枯瘦的手猛地攥住她手腕:“…护住…孩子们…别让泥靡…”

话音戛然而止,那只曾挽过最强弓的手骤然松脱,重重砸在锦被上。

殿内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侍从们压抑的哭声。

解忧的手还停在半空,腕骨上残留着滚烫的指痕。

她缓缓收拢五指,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殿门在这时被轰然撞开,铁甲碰撞声刺破哀泣。

泥靡披着狼裘大步踏入,腰间弯刀未卸,靴底还沾着新鲜的泥泞与暗红——不知是泥还是血。

他看也不看榻上余温尚存的尸身,目光如钩直刺解忧。

“按乌孙祖制!”

泥靡的声音砸在寂静里,“兄终弟及,妻妾共承!解忧阏氏——”

他刻意拖长的语调带着黏腻的恶意,“三日后,便是你我新婚!”

殿内哭声骤停,侍从们惊恐地蜷缩。

解忧慢慢站起身,玄色深衣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迎上泥靡的视线,唇角竟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狂王殿下。”

她将“狂王”二字咬得清晰,“靠半夜屠尽昆弥近卫夺来的位子,也配谈祖制?”

泥靡脸色骤变,猛地逼近。

解忧不退不避,只在他扬手的瞬间侧过头,狼裘带起的风刮过她耳际。

“配不配,”他几乎贴着她耳根低吼,“三日后自有分晓!”

新婚夜的红烛高烧,将穹庐内映得如同血池。

泥靡一把扯下解忧头上的赤金步摇冠,汉家公主繁复的礼服被他撕开襟口。

“汉女!”

他掐着她下颌逼她抬头,酒气喷在她脸上,“今日让你知道,乌孙的狼是怎么驯服猎物的!”

解忧被迫仰着头,颈骨绷出脆弱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冰封的讥诮。

“原来狂王驯服猎物,”

她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铁,“是靠撕咬无力反抗的囚徒?”

泥靡暴怒扬手,解忧在他掌风落下前猛地抬肘撞向他肋下!泥靡吃痛松劲的刹那,她已旋身后撤,袖中寒光乍现——半截被踩碎的玉簪尖刃直刺他心口!

在那个紧张的夜晚,一声“噗嗤”划破了寂静,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泥靡,这位狂傲的战士,难以置信地低头,目光落在了左肩上那根没入肌肤的簪子上。

簪子的尖端,是解忧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刺,虽然她倾尽全力,但终究因为力量不足,未能刺中泥靡的要害部位。

泥靡发出一声狂吼,他那粗壮的手臂猛地拔出了簪子,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了解忧那素白的中衣上,宛如雪地上绽放的红梅。

他迅速地反手抽出腰间的刀,解忧见状急忙疾退,但刀锋还是擦着她的咽喉划过,削断了一缕青丝。

“来人!汉女行刺!”

泥靡捂着伤口,嘶哑地喊叫着。

帐外立刻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如同雷鸣一般。

解忧知道,此时已不宜再战,她转身扑向帐后的小窗,指尖在窗棂的某个隐秘处急速一按——那是红妆谍网预设的暗门。

她如同一条白鱼滑入水中一般,从穹庐中悄无声息地滑出,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当泥靡的亲兵冲入帐内时,他们只看见了狂王肩头血流如注,地上散落着带血的碎玉簪,以及窗边一滩未干的水渍——那是解忧跳窗时不小心打翻了铜盆。

泥靡愤怒地一脚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