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鲁元祠神迹(1 / 2)

长乐宫报丧的钟声尚未传至鲁地,鲁元祠内供奉的那尊青铜坐像,已悄然落下第一滴泪。

清晨洒扫的祠祝推开沉重的殿门,被门槛处反射的微光晃了眼。

他疑惑地俯身,指尖触及冰凉坚硬的地砖,却沾上一抹湿痕。

抬头望去,晨光熹微中,那尊面容沉静、衣袂宛然的鲁元公主铜像,眼角处正凝聚着一颗新的、饱满的泪珠。

泪珠沿着冰冷的青铜脸颊缓缓滑落,在寂静的殿宇中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坠落在下方光洁的青砖上,碎成更小的水光。

祠祝手中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他双膝一软,直直跪了下去,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神像垂泪,亘古未闻!是公主殿下……要归天了吗?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日之内便传遍了鲁地。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鲁元祠,带着惊疑、惶恐,更多的是深切的悲痛与敬畏。

祠外长跪的人潮黑压压一片,哭声震天。

祠内,那尊铜像端坐于缭绕的香烟之后,泪水无声而持续地流淌,在它端坐的莲花座下汇聚成一小片湿漉漉的水渍,三日不绝。

阳光透过高窗照射进来,泪痕在青铜上留下蜿蜒的光亮轨迹,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痕,也像无声的告别。

第三日黄昏,当最后一滴泪珠滚落,在青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长安的噩耗终于抵达——鲁元公主刘乐,薨于长乐宫北宫。

鲁地举哀,素缟如雪。

依照公主生前遗愿,灵柩归葬鲁地。

送葬的队伍绵延十数里,白幡蔽日,哀声动地。

当灵柩缓缓安放于早已备好的墓穴之中,覆盖着象征尊荣的玄色锦缎,四周的哭声达到顶点。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阴沉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撕裂。

一道绚烂至极的七彩虹桥,毫无征兆地横贯长空,一端仿佛垂落于公主墓穴之上,另一端则直插云霄深处。

那虹光之盛,之清晰,前所未见,将整个送葬的人群、肃穆的仪仗、乃至远处鲁元祠的飞檐斗拱,都笼罩在一片神圣而柔和的光晕里。

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天地奇观震慑,仰头望天,忘记了悲伤,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茫然。

“看!看那虹桥之上!”

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者突然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彩虹最明亮的光心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是凤凰!是公主殿下!她……她乘着凤凰西去了!”

无数目光急切地追随着老者的手指望去。

在那流动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七彩光华中,隐约可见一道绰约的身影,衣袂飘飘,端坐于一只华美神鸟的背脊之上。

那神鸟的轮廓,翎羽的华彩,与当年鲁地瘟疫时覆盖苍穹的红绸凤凰虚影,何其相似!

身影与神鸟在虹光中缓缓上升,越来越淡,最终与那横跨天地的虹桥一同,消散在无垠的碧空之中,只留下满地惊愕与传说。

“公主乘凤归天!”

“鲁元圣母显圣了!”

“天命红绸,护佑我鲁地啊!”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夹杂着更深的敬畏与对逝者的无限追思。

方才的悲痛,此刻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神圣的激动所取代。

葬礼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然不同。

当最后一抔黄土覆盖了那具承载着传奇的棺椁,不知是谁第一个,小心翼翼地捧起墓穴旁沾染了新鲜泥土的一小撮土,珍而重之地用手帕包好,揣入怀中。

这个动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涟漪。

“公主陵寝的土!沾了仙气的!”

“能辟邪消灾吧?”

“说不定能治病呢!”

传言在人群中飞速蔓延。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取土的行列。

他们不再哭泣,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求,小心翼翼地挖掘、收集着陵墓周围的泥土。

有人用衣襟兜着,有人脱下外袍包裹,更有甚者,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陶罐、布袋。

不过片刻功夫,陵墓周围新培的土层便被取走大半,露出下方更深色的原土。

“都住手!”主持葬礼的鲁国相又惊又怒,厉声喝止,“惊扰公主陵寝,该当何罪!”

然而,人群的狂热岂是几声呵斥能阻止的?人们只是稍稍退开几步,待国相转身指挥兵士维持秩序时,又有人偷偷上前,飞快地抓一把土藏好。

关于鲁元公主陵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