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墓室的混战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西凉死士的冷酷高效,江湖草莽的贪婪凶狠,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貂蝉的惊呼被淹没在兵刃的撞击与垂死的惨嚎中,她眼睁睁看着那半块刻着“并”字的虎符,连同断臂一起落入独眼大汉的怀里。
“虎符!”她声音嘶哑,几乎要扑上去,却被陈到死死拽住。
“小姐!走!”
陈到后背的伤口血流如注,脸色在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惨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他猛地将貂蝉推向墓室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那里似乎有块松动的石壁。
“走那边!快!”
貂蝉踉跄一步,左腿的伤口剧痛钻心,几乎让她跪倒。
她回头,看到陈到怒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雄狮,挥舞着短刀,不顾一切地冲向涌来的敌人,用身体为她争取那转瞬即逝的逃生机会。
独眼大汉正狂笑着招呼手下撤退,西凉死士则分兵追击,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没有时间犹豫!貂蝉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强行提起一口气,一头撞向那块松动的石壁。
石壁应声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狭窄缝隙,一股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身后传来陈到愤怒的咆哮和刀剑入肉的闷响。
缝隙漫长而黑暗,貂蝉手脚并用,在冰冷的泥土和碎石中艰难爬行。
每一次挪动,左腿都像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
她不敢去想陈到的结局,只能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这条未知的、可能通向生路的黑暗甬道。
怀中的藏宝图紧贴着心口,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和负担。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她奋力爬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更为荒僻的山坳,四周是陡峭的崖壁和茂密的荆棘。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冰冷的晨风让她打了个寒噤,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迅速检查自身:左腿的包扎早已被血水和泥土浸透,狼狈不堪;身上多处擦伤;最要紧的是,那半块虎符丢了!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她的心。
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是开启龙脉金库的关键之一,如今却落入一群唯利是图的江湖草莽之手。
她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条,忍着剧痛重新包扎腿伤,动作因寒冷和疼痛而微微颤抖。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王允的死士和那伙江湖人随时可能追来。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洛阳城的方向,一瘸一拐地潜入更深的密林。
洛阳城外的董卓余党据点,位于废弃的“飞熊营”旧址深处。
这里曾是董卓精锐亲卫的驻地,董卓伏诛后,其残部在李傕、郭汜等人带领下曾短暂盘踞,后被王允联合吕布击溃,营地便荒废下来。
然而,暗地里,一些不甘心失败的董卓旧部,尤其是那些手上沾满鲜血、深知王允不会放过他们的军官,依旧以此为巢穴,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苟延残喘,伺机报复。
貂蝉潜伏在营地外围一处坍塌的望楼阴影里,已经整整两个时辰。
她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与周围的断壁残垣融为一体。
左腿的伤口经过重新处理,疼痛暂时被压制,但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提醒着她身体的虚弱。
她需要等待,等待夜色最深、守卫最松懈的时刻。
营地里并非毫无防备。
几处关键路口有游动的哨兵,营房门口也有固定岗哨。
但比起鼎盛时期的飞熊营,此刻的防卫堪称松懈。
哨兵们脸上带着颓丧和不安,巡逻的脚步也显得拖沓。
显然,失去主心骨和朝廷的持续清剿,让这些残兵败将士气低落。
貂蝉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营地布局,最终锁定在营地最深处、靠近山壁的一排低矮石屋。
那里门窗紧闭,外面有两人把守,与其他营房的散漫不同,守卫的姿态明显更警惕。
根据陈到之前拼死传递出的零碎情报,那里很可能就是关押重要囚犯的地方。
子时三刻,乌云遮蔽了残月,天地间一片浓墨。
营地篝火渐熄,守卫的哈欠声隐约可闻。
就是现在!
貂蝉动了。
她像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贴着墙根阴影疾行。
左腿的疼痛被她强行忽略,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松软的泥土或碎石上,无声无息。
她绕过外围的游哨,利用倒塌的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