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念头在貂蝉脑中电闪而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站起身,声音在黑巾后显得有些闷:“李大人不也在此么?彼此彼此。”
李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弩尖依旧稳稳指着她:“王某奉王司徒之命,暗中查探太师与羌族勾结的证据。姑娘你呢?又是奉了谁的命令?王司徒可没交代过今夜会有此一出。”
试探。
赤裸裸的试探。
貂蝉心念急转。
李肃是王允的心腹,但绝非死士。
此人野心勃勃,心思缜密,更懂得审时度势。
他此刻没有立刻发信号招来守卫,而是选择现身对峙,本身就说明他另有所图。
“李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貂蝉索性扯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司徒大人既要行大事,自然需多手准备。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吗?”
她将王允抬出来,既是试探李肃的忠诚度,也是为自己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李肃眼中精光一闪,弩尖微微下垂了几分:“哦?姑娘的意思是,今夜之行,也是司徒大人的授意?”
“是与不是,李大人心中自有计较。”
貂蝉不置可否,目光却扫向李肃身后那个博古架,“倒是李大人,方才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
她故意将话题引开,同时点破李肃也并非一无所获。
李肃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貂蝉动了!她并非扑向李肃,而是猛地扑向刚才被弩箭钉入的书架!
那弩箭钉入的位置,旁边恰好是一排摆放着古籍的木格。
她借着扑倒的势头,手臂狠狠撞向那排木格!
“哗啦——!”
几卷厚重的竹简被撞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李肃脸色剧变!他没想到貂蝉如此果决,竟敢制造声响!一旦引来守卫,两人都插翅难逃!
“你!”
李肃又惊又怒,弩尖再次抬起指向貂蝉。
“李大人!”
貂蝉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此刻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惊动了守卫,谁也别想脱身!更别提完成司徒大人所托!”
李肃握着弩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貂蝉制造声响是冒险,却也掐住了他的命门。
他今夜潜入,同样见不得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中,书房外隐约传来了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近!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机关在那边!”
貂蝉当机立断,指向博古架上一个不起眼的青铜貔貅摆件,“我刚才看见你碰了它!”
李肃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生死关头,他下意识地相信了貂蝉的指认,或者说,他别无选择。
他猛地转身扑向那貔貅摆件,用力一扭!
“喀啦啦……”
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博古架侧面,一块地板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和向下的石阶!
“走!”李肃低喝一声,率先跳了下去。
貂蝉紧随其后,在跳入洞口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李肃方才站立之处,掉落了一卷未及收起的帛书。
她脚尖一勾,那卷帛书便悄无声息地滑入她袖中。
随即,她反手一拉洞口内侧一个隐蔽的把手。
“咔。”地板迅速合拢,严丝合缝,将书房内的一切异响和痕迹都隔绝在外。
几乎就在地板合拢的同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两名守卫举着火把探头进来:“刚才好像有动静?”
“没人啊?听错了吧?”
“可能是野猫撞到书架了……”
守卫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在头顶渐渐远去。
狭窄、潮湿的密道里,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映出两张惊魂未定又充满戒备的脸。
李肃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中的短弩依旧半抬着,警惕地盯着几步之外的貂蝉:“姑娘好手段。”
貂蝉也靠在另一侧石壁上,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卷顺来的帛书,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彼此彼此。若非李大人知道这密道,今夜你我恐怕难逃一劫。”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