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剧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渐渐褪去的时候,田倩首先察觉到的便是身下那块柔软光滑的云锦褥子。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她猛然张开双眼,目光迅速聚焦于头顶上方悬挂着的藕荷色鲛绡帐顶之上——一只小巧玲珑、工艺精湛的鎏金熏球正微微晃动着身躯,散发出来自异域的迷人香气。
这种独特而又清新淡雅的味道与醉仙楼上弥漫的那种过于甜腻的脂粉气息截然不同。
田倩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虚弱,竭尽全力地想要撑起身子来。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但却无法忽视的刺痛从她肋下的刀伤处袭来,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艰难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那件素雅洁白的中衣下面,只见一层细密干净的白色棉布紧紧缠绕着伤口,透过布料还能隐约嗅到一丝淡淡的药膏清香,但其中夹杂着的些许苦涩味道还是令人生厌。
雕花窗棂外,一树西府海棠开得正艳,粉白花瓣随风飘落,洒在青砖墁地的庭院里。
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却非青楼艳曲,倒似古琴清音。
这是哪里?红芍药背上的龙纹刺青、赵半城肩头绽开的血花、那截玄色穗绳……记忆碎片裹挟着苦杏仁味汹涌而至,她捂住胸口急促喘息。
“姑娘醒了?”
一个穿豆绿比甲的小丫鬟端着漆盘进来,声音清脆,“可要用些燕窝粥?”
田倩警惕地盯着她:“谁救我来的?”
小丫鬟抿嘴一笑,放下粥碗却不答话,只道:“主子吩咐了,姑娘且安心养着,这铜雀台最是清净。”
铜雀台?田倩心头剧震。
前朝废帝筑以藏娇的金屋,如今竟成了她的囚笼?
夜幕刚刚降临,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之上,但却被层层叠叠的乌云所遮蔽着,整个天地间都显得有些昏暗无光。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窗外那棵高大的海棠树上枝叶沙沙作响,其影子也随之投射到了屋内的窗户纸上面,并开始不断地摇晃起来,远远看去就好像有无数个鬼魅正在那里翩翩起舞一般!
而此刻屋中的田倩则早已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并假装入睡,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却是异常紧张和警惕的——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一定会有人到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田倩便听到房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应该是门轴转动时发出的)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无息地从门缝里溜进了房间之内。
只见这道黑影身着一件十分宽大的玄色斗篷,整个人几乎完全被笼罩其中让人无法看清他真实的容貌与身材轮廓;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却可以看到一对犹如鹰眼般锐利且冰冷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今天我们来讲一讲《孙子兵法》当中的虚实篇吧
伴随着这样一句低沉得让人难以分辨出到底是男是女的嗓音响起后,那个神秘的黑影缓缓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然后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为何教我这些?”
她终于忍不住发问。蒙面人执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团:“乱世飘萍,总要学些保命的本事。”
笔锋忽转,在“攻其无备”四字上重重一圈。
田倩盯着那墨迹,忽然想起红芍药尸身上剜去的刺青——那是否也是某种“攻其无备”?
更鼓敲过三响时,铜雀台外骤然火光冲天。
杂沓的脚步声撞碎夜色,甲胄摩擦声刺耳。
“搜!叛党就藏在此处!”
田倩惊坐起身,蒙面文士早已消失无踪,唯余案上未干的墨迹。
房门被轰然踹开,火把的光亮里,李岩铁青的脸出现在门口,他身后是宰相府亲兵明晃晃的刀尖。
“李大人好兴致,夜半闯我闺房?”
田倩拢着半敞的衣襟冷笑,心跳却如擂鼓。
李岩的目光扫过空荡的内室,最终钉在她脸上:“有人密报铜雀台藏匿逆贼。”
他步步逼近,腰间佩刀随着动作轻响。
田倩瞥见他靴尖沾着的新泥——那是后院古井边的土。
追兵的脚步声已至廊下。
电光石火间,田倩猛地扯落帐钩,鲛绡纱帐如流水泻下。
她扑向李岩时撕破了自己的衣袖,雪白臂膀上尚未愈合的刀疤赫然暴露在火光中。
“冤家!”
她带着哭腔娇叱,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白日里说要替我赎身,夜里就带兵来拿我?”
温热的泪水滴在李岩僵硬的护腕上。
追兵冲进门的刹那,田倩勾住李岩的脖颈,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