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密室谋划(1 / 2)

意识像沉在冰冷的水底,每一次挣扎着上浮,都被剧烈的疼痛和沉重的黑暗重新拖拽下去。

卞玉京感觉自己仿佛在无尽的深渊中飘荡,直到一丝微弱的光线刺破混沌,伴随着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对话声。

“……阮大人……人还活着……吴伟业……看守……”

“……废物!……看紧……不许任何人接近……”

声音渐渐远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股浓重的霉味、尘土味,混杂着血腥气。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粗大的木梁和结满蛛网的屋顶,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铺着薄薄一层干草。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堆放着一些蒙尘的破旧农具和杂物。

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窄小的气窗,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勉强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她试着动了一下,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左臂和肋下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带来一阵闷痛。

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那件染血的缁衣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粗糙的灰色布衣,伤口处似乎被潦草地包扎过,但手法拙劣,绷带边缘渗出暗红的血迹。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清兵的突袭,慧净的暴露,自己的负伤,还有……那个不顾一切扑出来的身影。

吴伟业!

她猛地转头,目光在昏暗的角落里搜寻。

果然,在离她不远的一堆麻袋旁,蜷缩着一个人影。

正是吴伟业。

他背靠着麻袋,头歪向一边,似乎还在昏迷。他的官袍凌乱,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有几处擦伤,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也受了伤。

卞玉京的心绪复杂难言。

恨意、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交织在一起。

这个懦弱妥协、曾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为何会在那一刻选择扑向刀枪?是愧疚?是良知未泯?还是……另有所图?

她强忍着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试图坐起来。细微的声响惊动了角落的人。

吴伟业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随即聚焦在卞玉京身上,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惊慌和担忧。

“玉……妙常法师!你……你醒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手臂的剧痛而倒吸一口冷气,又跌坐回去。

卞玉京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冰刃般的锐利:“吴大人,好手段。先是告密引来官兵,再演一出‘舍身相救’的苦肉计,是想博取贫尼信任,还是向阮大铖表功?”

吴伟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不!不是的!玉京,你相信我!我……我怎么可能告密?我昨夜根本未曾离开栖霞山!我看到他们撞门,看到你受伤……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急切,眼神里是真实的恐惧和悔恨,“我知道我以前懦弱,对不起你,害你心碎……可这次,我真的没有!阮大铖早就怀疑栖霞庵,他派人监视已久,根本不需要我告密!”

卞玉京审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翻腾的情绪不似作伪。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质问,只是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牵扯到伤口,痛得她眉头紧蹙,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吴伟业见状,顾不得自己的伤痛,连滚带爬地挪到她身边,声音带着哭腔:“你的伤……让我看看!他们有没有给你好好包扎?”

他颤抖着手,想去碰触她肋下的绷带,却又不敢。

“死不了。”

卞玉京避开他的手,语气依旧冰冷,但那份拒人千里的尖锐似乎淡了一分。

她环顾四周,仓库的门紧闭着,门外隐约有脚步声来回走动。

“这是什么地方?”

“是……是城外一处废弃的粮仓,阮大铖的私产。”

吴伟业低声道,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把我们关在这里,外面都是他的人。玉京,我们……我们恐怕……”

“怕什么?”

卞玉京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酷的弧度,“怕死?还是怕连累你的家族?”

吴伟业浑身一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都怕……可我更怕……更怕你……”

他睁开眼,望着她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我怕再也见不到你,怕你带着对我的恨意离开……玉京,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

“在南京城破之前,在你削发为尼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可我不敢找你,我怕马士英,怕阮大铖,怕他们对付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