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地宫的甬道之内,岩壁湿滑,遍布岁月磨蚀的斑驳裂痕。
头顶垂落的岩棱犬牙交错,如獠牙倒悬,将本就只有丈许宽的通道切割得愈发逼仄压抑。
地火隐隐脉动,赭红色的幽光在石壁间流转,硫磺腥腐的浊气弥漫四野,每一缕气流都裹挟着地底千年的肃杀。
凌风背靠一块凸突的巨岩,将沐清护在身后岩缝死角。
那一处位置避开了战场正中,既能让沐清看清战局,又不至于被二人交手的滔天余波波及。
他一身衣袍早已染满尘土血渍,握剑的手掌微微紧绷,寒魄凝霜刃剑身流转着淡淡的冰雾,眼底沉静如渊,直面身前两大高手——柳随风、圆贪。
柳随风不做半分试探。
月白长衫猎猎鼓动,身形恍若流萤掠空,青色长剑出鞘的刹那,清越剑鸣刺破甬道死寂。
春风剑诀,飘逸绝尘,昔日苍梧山一战,凌风便已领教过这套剑法连绵不绝的玄奥。
而今的柳随风,已是剑皇二重修为,剑势较之往昔,更添数分凛冽杀伐。
青锋破空,道道残影在赭红微光下层层叠叠,剑光如漫天飞絮,却每一缕都暗藏杀招。
“锵——!”
寒魄凝霜刃横空迎上,双剑轰然交击。
金属相撞的锐响震得周遭岩壁碎石簌簌坠落。
柳随风剑体之上,隐有螺旋劲气暗涌,这股劲气并不硬拼兵刃,而是顺着剑锋传导,绕开兵刃的抵挡,妄图钻透凌风周身经脉,搅乱他内息。
凌风识海之中,太极剑魂微微震颤轮转。
阴阳二气旋即翻涌,那股诡谲的螺旋暗劲被生生牵引,渡入丹田之内,转瞬便被太极之力消融殆尽。
脚下踏碎碎石,身形疾退半步,卸去这一剑的冲力,手腕翻转,剑锋斜撩,堪堪避开柳随风接踵而至的第二、第三重连环剑招。
剑光如织,一剑紧过一剑,剑影漫天,几乎封死了凌风所有闪避的方位。
就在柳随风剑势缠锁凌风的刹那,圆贪已然自侧翼突袭而至。
那柄沉重如山的降魔金刚杵被他弃于身后,赤手空拳,双掌笼罩一层煌煌金色佛光。
万法寺的佛门炼体大法催动到极致,金光熠熠,如铸金身。
他的攻势没有柳随风那般迅疾如风,可每一掌轰出,掌风浩荡,劲气扫过石壁,壁上苔藓尽数崩碎,乱石滚滚坠落,力量沉如山岳压顶。
砰!
凌风旋剑横挡,硬接圆贪一记重掌。
磅礴如山的力量透过剑身狠狠灌入手臂,虎口一阵剧烈酸麻,几乎要握不住剑柄。
凌风心中暗惊,圆贪肉身强悍远超预料。掌上金光绝非虚浮的功法表象,乃是千锤百炼的佛门真功,掌缘坚硬度,竟可媲美中品灵器。
一快一沉,一巧一猛。
柳随风剑影纵横,以春风剑诀牢牢牵制,剑势飘忽不定,不断蚕食凌风的活动空间。
圆贪则步步紧逼,重掌轰击,从侧方持续施压。二人配合无间,进退呼应,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
狭窄甬道本是防守者的地利,可面对这两大高手的联袂强攻,地利已然形同虚设。
凌风辗转腾挪,数次想要向侧面突围闪避,皆被柳随风的剑光硬生生封死退路。
剑光掌影交织,碎石纷飞,地火微光被激荡的真气搅得忽明忽暗。
十余招瞬息而过。
凌风丹田之内真气流转渐渐生出滞涩之感。纵然他剑皇一重根基已然夯实,可面对两名高出自身层次的强者联手围剿,真气消耗的速度,远远超出预料。一味被动招架,只会被慢慢耗到油尽灯枯。
不能再守!
凌风眸中寒芒暴涨,识海太极剑魂骤然逆转运转。
冰极剑意凛冽寒霜,焚天剑意炽烈炎火,两股截然相悖的力量同时在寒魄凝霜刃之上迸发。黑白二气不再平和流转,而是轰然对冲碰撞!
剑身上,冰蓝霜弧与赤红火芒交相缠绕,两道截然不同的光华在剑身正中相撞,凝出一道细若发丝的惨白光痕,光痕流转之间,隐隐有风雷激荡之音。
柳随风瞳孔骤然一缩。
论剑大会之上,他亲眼见过凌风催动冰火双剑意融合的杀招。心头警兆大作,剑势当即由猛攻转为固守,青色长剑飞速舞动,在身前编织出密不透风的青色剑幕,同时左手向后,打出一记暗号,示意圆贪合力破局。
圆贪会意,周身佛门金光轰然暴涨,万丈佛光炽烈夺目,整个人宛如一尊现世怒目金刚。他不挥掌,沉腰踏地,浑身真气尽数汇聚于肩头,佛门绝学——护法金刚撞,悍然发动!
如山躯壳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