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耶克夫的询问,江陈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他虽然并不清楚晶矿场全员覆灭的事实,会对面前这个男子造成什么样的冲击,不过熟悉的环境消失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江陈担心耶克夫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毕竟是这次事件中仅存的火晶矿场幸存者,即便江陈已经从耶克夫口中了解了事件经过,但无论是执法部后续深入的调查,还是仅仅作为一名人证,都还需要他。
“看来情况很糟糕啊!”,耶克夫的声音充满了沙哑与苦涩,从江陈的沉默中,他已经猜到了真相,亦或者说,他早就有所预感,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这位。。。”,耶克夫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面这位来自学院的小孩。
“能松开对我的束缚么?”,耶克夫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诉求。
“咳。。。”,江陈尴尬地轻咳一声,连忙在心中呼唤小黑影子。“小黑,你到底给这人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小黑影子早在耶克夫恢复意识的时候,便隐藏了身形,此时连忙传音道:
“这人的体质还不错,不过体内能量损耗太大,现在顶多就是走路不用人扶吧。”
“你确定他没有反抗的能力对吧。”,江陈确认道。
“绝对没有。”,小黑影子信誓旦旦地说道,虽然不见它的身影,但是江陈仿佛看到了它拍着自己漆黑胸脯的模样。
“放心,我会配合执法部的调查,不会想不开的。”,耶克夫见江陈迟迟没有反应,自以为自己猜到了江陈的顾虑,又补充了一句。
“咳。。。那。。。那就好。”,江陈见状,有些心虚,他其实是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过都一样嘛,谁的人身安全不是人身安全。
挥手间,江陈便驱散了束缚住耶克夫身体的阴影。
江陈见耶克夫的动作不利索,本来还想出于人道主义帮他一把,但是却被耶克夫抬手制止了。
“多谢,但我作为一名骑士,这种伤势还不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骑士?”,江陈再一次听到这个词,不免有些好奇,“这是你的另一个职业吗?”
江陈记得耶克夫明明是一名管家,但无论是冒牌货哈吉·克里亚斯还是他自己,好像都更加认可骑士的身份。
“不!”,耶克夫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这。。。是一份传承,也是我的信仰。”
“传承?信仰?”,江陈眨了眨眼,这两个词他都认识,但是凑在一起,却让他很难理解。
“相传,我的祖辈,是来自西大陆骑士会的正统骑士。”,似是知道江陈的不解,耶克夫又解释了一下。
“而我修炼的,也是那来自西大陆骑士会的修炼体系。”
“那你既然是一个骑士,又怎么在这个小岛上。。。”,江陈歪了歪头。
“当一个管家?”,耶克夫突然打断了江陈的话,苦笑了一声。“自打我出生,便是一名骑士,是克里亚斯家的骑士,只因我的父亲,我的父亲的父亲,都是骑士,都是克里亚斯家的骑士。”
“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忠诚,自律,公正。”
“可我不理解。。。”
“我不明白。。。”
耶克夫跌跌撞撞,语气却越来越激动。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生来就是骑士?”
“为什么我们生来就要对克里亚斯献上忠诚?”
“我从来不是真正的骑士,我从来没有在骑士之门下宣誓过要忠诚!自律!公正!”
“或许就连我的父亲,我父亲的父亲,也都没有亲眼见过真正的骑士之门。”
江陈不明白耶克夫突然间的情绪转变,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后退了一步,并做好了保护自己的准备。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江陈就这样默默地看着耶克夫一边发泄,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大黑砖前。
“像。。。”,耶克夫突然哽咽起来,沾满灰尘的手不断在大黑砖上来回摩挲。
“真是太像了。。。”
“父亲。。。”
“主上。。。”
耶克夫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整个人都跪了下来,趴在大黑砖上痛哭流涕,一边哭嘴里一边还嘟囔着江陈听不清的词语。
“好像没有什么危险。”,江陈愣住了。
江陈从来没见过一名成年男子哭成这样,虽然能实打实地感觉到对方的悲伤,但江陈此时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当你觉得束手无策的时候,那最好就真的什么都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