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什么。他要保住治好的腿、已经熟悉的住处和在天市建立的生活,同时把一生改回一年,把“维护份”改回工资,把求顾玄度放行改为本人通知。
姜明妩按他的选择生成灰稿,没有用青崖宗印签署。她只能确认现世不因他留城取消旧成员名册里的经历,不追索没有本人授权的学资债,也提供一年后若想回去的普通接收入口。真正的天市续约必须由秦望岳、衡灯院用工席和独立医疗席共同完成。
“宗门还给我留位置吗?”他问。
“你若问成员席,要由现有十八人按规则回答。若问能不能回去探望,山门有普通访客登记。”
“不能一句话说永远欢迎?”
“可以说。但说完还得告诉你床位不自动保留,岗位要重新申请,欠谁的钱照常算。”
秦望岳笑了:“还是你。温情只给半句,后半句拿算盘追上来。”
“免得温情到期以后有人拿它收利息。”
笑过以后,他主动要求查看过去三年的工资记录。
系统上,他领取的不是工资,是每日两份居留维护额。衡灯院声称入城时本人同意以供能换居留,期限随城市需求调整。秦望岳却记得,最初签的是三年,每月另有十二枚时票风险补贴。
“补贴发过吗?”姜明妩问。
“前四个月发过。第五个月开始说统一并入居留维护。”
“你收到变更通知了吗?”
“收到一张总表,顾宗主叫我们先别乱,等城市稳定再说。”
“总表上有你的单独确认吗?”
“没有。”
他从衣襟内取出一枚旧饭牌。饭牌早已失效,背面却留着最初工资窗口的刮痕。前四个月每月都有一格风险补贴,第五个月那格被磨平,窗口编号也从“个人报酬”换成“设施维护”。
姜明妩没有把饭牌带走。她在秦望岳同意下生成只读影像,原物仍由他保管,又申请查看最初三年契的个人可阅层。
衡灯院系统返回一份现行文本,期限栏为空。
秦望岳盯着那块空白:“我签的时候有三年。”
“能证明吗?”
“入城第一个月,我问过三年后能不能转普通居民。窗口给过一张到期咨询单。”
他保存至今。
咨询单写着到期日,恰好在七个月前。若原契从无期限,系统不会在三年前生成具体到期咨询。更重要的是,咨询单动作记录显示:期限字段曾从个人视图同步到居民转籍窗,半年后又被衡灯院统一隐藏。
“删除内容的人是谁?”秦望岳问。
“现在只看见职位动作,不能确定个人。”
“顾宗主知道吗?”
“需要问他。”
秦望岳沉默了一会儿:“他曾让我们统一别回现世消息。说锚地一旦被追偿,天市会取消居留,我们所有人都要被扔回一个已经散掉的宗门。”
“你当时信了吗?”
“信了一半。我不想失去腿,也不想让别人因我回信丢住处。后来三年到了,我再问,他说再等等。”
这不是一句命令就能概括的三年。里面有治愈、有恐惧、有顾玄度可能真心相信的保护,也有他替六十三个人统一沉默的越权。
姜明妩把四件事分开记录:秦望岳主动选择留城;原三年期限有咨询单佐证;风险补贴只发四个月;顾玄度要求统一拒绝现世联络。后三项进入核验,不拿第一项替它们免除,也不拿后三项否定第一项。
会面结束前,秦望岳又看了一遍一年灰稿。
“如果我签了,青崖宗会不会把我写成叛徒?”
“只会写:秦望岳选择在天市生活一年,条件如下。”
“一年后呢?”
“再问你一次。”
他终于在个人选择栏按下指印。
门外五个预分配座位中,第一个“默认启用”随即变成“本人提出一年限期续约,旧条件暂停”。座位仍未接通,新契还需工资与医疗复核,但那个空位第一次没有只写一个来源编号。
姜明妩走出会面室,把结果存在摘要送入公开转交窗。她没有写秦望岳的治疗细节,只写第一名回应者明确选择留下,要求期限、工资、伤病停供和个人退出。
私人栏里,她另外给晏清和发了一句:我曾把回来当成唯一好的结果。
过了半个灯刻,他回:你肯听见不同答案,就不必先惩罚自己。
姜明妩看着那句话,心里轻轻一热。
她很想见他。不是为了让他替自己判断秦望岳的选择,也不是为了交换顾玄度的材料,只想在做完一件很难的事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