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西民门扣了第六页(1 / 3)

西民门证物查验室没有窗。

墙壁铺满冷白灯纹,桌面也透着光,任何一页纸放上去,纤维、折痕和曾经落过的印都会被照得分明。晏清和坐在桌子这一侧,第六页影印被封在三层透明匣内,匣外依次压着六宗共同窗的蓝印、现世保全席的灰印和西民门刚落下的银印。

门区查验员没有先问内容,先问所有权。

“天市档库已有同编号原契。”他说,“入境材料与城市原件重复,应留下唯一副本,避免同时出现两个有效版本。”

“影印层没有独立效力。”晏清和道,“它证明现世曾经看见什么,不代替原契,也不成为新原件。”

“既然没有独立效力,留下也不会影响你。”

“正因不能独立使用,门区更没有理由取得唯一控制。”

查验员把一份封存同意推到他面前。签下以后,第六页可以进入衡灯院内层比对,他也能沿直达轨前往审计席;若拒绝,银灰令会降为外层访客,只能看公开账和获得许可的存在性信息。

晏清和没碰那支笔。

他申请三方在场:西民门查验员负责门区流程,万契台接收记员只核编号,恒灯居民观察席确认灯路未在比对途中中断。三个人都不能单独调取影印,也不能把现场映像带离查验室。

“需要这么麻烦?”接收记员问。

“页上有不同主体的签署与删改痕迹。谁能看、看见哪一层、能否留存,必须分开。”

“你来天市是查案,还是教我们怎么查?”

“我来确认一份材料曾怎样被使用。若流程会改变材料的控制人,流程本身就是需要记录的事实。”

门区查验员沉默片刻,开启六宗远程窗。现世那端只能看见封签状态,不能看见天市室内其他档案。邱望舒的声音隔着两地传来,确认六宗保全匣仍在共同控制下,允许天市生成一次现场只读光像;光像关闭后自动消散,任何一方不得把它登记成原件或唯一副本。

查验室中央升起一面薄光。

第六页的字迹被映在光面上。蓝灰两色重叠的签名、期限栏末端细小的补写、页脚后来压上的银色索引,一处不漏。

西民门调出城市档库里对应的一页。两页排在一起,正文字序相同,边角损耗却不同。天市存档页在“三年”后方多了一枚极淡的转录点,表示内容曾被另一道命令覆盖查看;现世影印没有那个点,因为复制发生得更早。

接收记员松了口气:“正文一致,可以合并。”

“先看动作栏。”晏清和说。

动作栏只占半掌宽,记录却比正文长。

第一次:已履行。

第二次:转入公共供能维持。

第三次:公开查验准备。

第四次:暂停。

第五次:标记冲突。

冲突说明只有一行:与第三次能源衰退应急令不相容。

“不相容的是哪一项?”晏清和问。

查验员点开说明,灯面显示权限不足。

“可能是期限,也可能是公开方式。”他说,“需要衡灯院内层授权。”

“何时标记?”

“顾玄度抵达天市第九日。”

“应急令何时生效?”

“同日。”

“谁提交的比对?”

“仅显示总台接收。”

晏清和让三方共同确认他们此刻只看见动作与时间,尚未看见冲突理由,更不能由“不相容”推导谁违法、谁同意或期限已经合法改变。存在可以告知,含义仍待核。

接收记员有些不耐:“你若把每个字都留作未知,什么时候才能给结果?”

“把不知道写成知道,会更快,也会更贵。”

“贵在哪里?”

“有人会替那句话继续供能。”

房里安静下来。

西民门仍坚持影印必须留在门区。晏清和提出替代办法:保全匣不离身,查验室只保留差异摘要、三方见证时刻与只读光像已销毁的记录;若三日后原始灯路数据开放,再由同样三方重新生成。门区可以证明看过,不能因此占有。

查验员把方案送入总台。等待期间,晏清和的临时牌轻震了一下。

饭。

只有一个字,来自姜明妩。

他盯着它看了两息。她肯主动报吃饭,说明至少有一顿东西进了胃,也说明她在陌生城里还记得照顾自己。他回了一个“吃”,没问她在哪里、见了谁,更没把证物室的冲突标记塞进这条私人线上。

接收记员恰好瞥见:“查验中不能传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