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项目不依赖一个人持续在场。
这句话比姜明妩硬撑到最后更有用。
伤情公开后,还有人担心这会让衡灯院认定现世管理混乱。姜明妩没有删掉“执行负责人未确认旧伤适岗”,只在同页写明改进:紧急补位也须快速适岗;执行席不得以熟练为由跳过;副手有权强制换下任何岗位上的负责人。
一份带着错误与修正的记录,比一份负责人永远不会受伤的记录更能证明制度可运行。
雨势稍缓,她回东屋换衣。
湿透的里衣贴在肩背,发尾不断滴水。晏清和把她送到门口,没有直接跟进。姜明妩用左手在访客册写下允许入内与停留时辰,字歪得厉害。
他进门后只递来一条干毛巾和伤药。
“需要帮你换衣吗?”他问。
姜明妩脸上因冷泛白,耳根却被这句问热。两人已经有过共同留宿,仍不代表每一次换衣都默认允许。
“不用。转过去。”
晏清和背过身。
屏风后衣料摩擦,湿衣落进木盆。姜明妩换上干净里衣,右掌不方便系腰带,试了两次才开口:“可以转了。”
晏清和回身,视线先落在她脸上,没有往衣襟下移。“需要帮什么?”
“系带。”
他走近,指尖捏住腰侧两根布带。湿气还留在她颈边,干净里衣贴着身体轮廓,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晏清和的手很稳,耳后却慢慢红了。
姜明妩本来冷,忽然觉得屋里太热。
他系好便退开半步:“先处理伤。”
没有趁这点距离吻她。
姜明妩坐下,把右手放到桌上。伤口沿旧裂纹重新开了一小段,医师已经清洗,仍需敷药。晏清和先问疼痛,再拆药布,动作轻得让她更清楚每一次触碰。
“我当时想让你直接把飞轮搬走。”她说。
“我知道。”
“你为什么没来?”
“因为现场有人能按结构完成。你受伤后,我可以申请防雨,不能因为心急把所有岗位拿走。”
“若替班没到?”
“安全席会决定是否扩大外援。我会申请,不会等你再伤一次。”
他没有承诺无论规则如何都先救她,也没有把遵守规则变成冷漠。能做什么、谁批准、何时扩大,都说得具体。
药包好后,他仍只把毛巾递给她。
姜明妩用左手擦了两下发,忽然说:“想让你抱。”
晏清和接过毛巾,先替她将滴水的发尾裹好,才在她点头后俯身拥住她。
湿过的衣料仍贴在肩背,她靠进他怀里时,能感觉到他胸膛也带着雨后的凉。距离很快把凉意焐热。晏清和一只手落在她后腰,另一只避开右掌,呼吸渐渐变重。
姜明妩抬头,吻了他。
这个吻比预想更急。雨声隔着窗,像把屋内其他声音都压低。她左手攥住他衣襟,晏清和的唇从她唇角停到耳侧,又在碰到颈边之前问:“可以?”
“可以。”
温热呼吸落下来,姜明妩肩背微颤,脸颊迅速发烫。她没有因为心动便忘记手伤,右手始终放在安全位置;晏清和也在她身体绷紧时停下,等她主动靠回去。
片刻后,远程鸣片响了第一声。
第二轮节点全部点亮。
姜明妩按住他胸口:“要去看。”
“你只远程旁观。”
“知道。”
两人整理衣带回到外屋。三只鸣片同时划出一长一短。
访客登记还剩一刻。晏清和没有因第二轮启动便留下过夜,只确认她能独立换药、温水在手边,随后按时离开东屋。姜明妩远程旁观,副手在器棚发令;亲近没有把已经交出的现场指挥重新带回她手里。
岑照微办公室的休眠指令,再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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