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器棚,车轮压到一段废弃石轨,再从坡下回到驿站。那条路没有颜色牌,也没有奖励牌,却是它平日雨后最爱走的干燥路。
机械踏板没有记录,程载春只能跟着跑了一段,回来时衣摆沾满草籽。
“图外还有轨。”他说。
“名字我想好了。”陆小满笑,“程师傅没想到。”
“不够正式。”
“阿照想到了?”
“也不准确,它可能只是怕泥。”
最后记录为第四路:旧沟干轨,发现者阿照,选择原因未知。
阿照不因发现路线自动把使用权送给六宗。驿站检查石轨无尖角、车轮压力不过限后,在入口增加无奖励也无额外要求的第四标记。走这条路的原有运输仍按普通任务结算,若六宗使用回收动能,另向驿站付轨道分成。
第四路比最短路长,却有两个连续下坡。车轮回收动能平缓地持续了半刻,恰好填上第一轮切换时缺少的半成。
更重要的是,九只灵兽自由选择形成的总输出反而比固定路线更稳定。
程载春把两组波形放在一起。固定路线峰值高出一成,最低值却会在拒绝或迟到时跌两成;自选路线峰值较低,最低值只波动半成。公共设施需要的是连续底线,不是某一刻冲得最高。
三家磨坊因此也调整期待。驿路只承担柔性缓冲,不再被写成固定主源;输出少时,系统先削展示和延期任务,不能自动提高车辆负荷。若连续两刻无车进入,机械飞轮接管,不召回已经离开的灵兽。
六宗支付的轨道分成按实际回收动能结算,同时设置每趟最低报酬。这样低输出路线也有基础费用,不会因走平路便一文不值;高输出产生额外收益,却不高到足以诱导车夫隐瞒疲劳。
固定排班把所有车压在三个整点,一次拒绝就出现陡降;自选路线分散在一个时辰内,调度器只需根据入口踏板接收实际可用量。自由选择没有让系统无法预测,只让预测从“它必须来”变成“它来了多少”。
陆小满将九次选择、三次改道、一次中途退出和两只休息全部公开。没有只展示走高动能路的灵兽,也没有把普通路记成失败。
中途退出的那只青角兽在侧槽停了很久。车夫没有拉它,只卸下半车草袋,改由下一辆原定车辆分担。卸载工时和延误均由驿站合同支付,青角兽回棚后医师发现蹄缝进了小石子,当日停止工作。
若没有侧槽,它很可能只能继续走完,系统还会把这趟完整输出记成稳定。一次退出让波形少了半成,却提前发现了伤处。
第二日,青角兽蹄缝无红肿,仍由医师决定继续休息。它没有因为“已经好了”被提前放回高动能路。
程载春为第四路补画时,不再强迫线贴着网格。他顺着旧沟的弯曲画了一道斜线,在旁边写出坡度、湿度和安全上限。
“程师傅学会没想到。”陆小满说。
“学会把没想到留在图上。”
她愣了一下,笑意慢慢软下来。
阿照挤到两人中间,低头去找路线奖励。陆小满给它基础草料,又单独放了一小块甜根作为新路测试报酬。阿照先闻,再吃,没有被要求用下一次选择偿还。
第二轮的驿路模型因此改写。
不设固定灵兽名单,不设必须路线,不用灵息,不用饥饿驱动;只记录车辆实际进入、可回收动能、即时退出和已付报酬。
六宗需要的半成补上了。
岑照微观察窗却把第四路标成“未经预登记的节点变化”。
陆小满在公开回复里写:路线变化,不等于供能主体失控;若系统只承认事先写死的路,它看见的就永远不是活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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