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上没有写“总体成功”,也没有写“仅三盏灯”。它只写:第一轮未通过。
试验赔偿金先支出六枚。
其中三枚用于三处现场检查与备用灯油,两枚支付延长值守,一枚保留给可能受影响的井边使用者申请复核。无人受伤不等于所有成本为零;那一枚若三日内无人申请,仍回赔偿金,不会成为事故处理者奖金。
三处受影响者分别收到说明,不需要自己来证明灯确实熄过。外廊抱账册的成员说没有损失,只要求以后备用灯放在伸手可及处;南井四人中一人衣摆沾湿,清洗费二文;东坡无人,但晒场一盘药草因复灯时搬动迟了半刻,需要重新晾晒。
这些小影响都记在事故表里。两文照付,药草检查后未坏,不虚报整盘损失。那枚复核准备暂时只用二文,余额继续保留,不因金额太小便省略凭证。
最先提出“整体供能达到标准”的设备司也在看过现场记录后更正自己的用词。他仍保留继续试验的意见,却承认三处末端中断真实发生。更正没有要求他赞同姜明妩,只要求事实别被总盘平均掉。
参与第一轮的工人照常签退。失败原因尚未确认,任何人不得被要求留在现场无限等待。下一班只有自愿且已排班者回来。
衡灯院观察窗很快发来一句:匿名节点切换证明人员变化会影响稳定。
姜明妩把它挂在事故表旁,却没有接受为结论。
第一轮前两次匿名切换都成功,第三次失败发生在指令顺序变化。若问题真是匿名本身,三次结果不该只坏在一处。
她请衡灯院把三次切换分别解释,而非只截取失败的一次。观察窗没有回答,红字仍停在原处。
程载春调出三层时表,确认本地时辰没有再错。长垣校准器也完成三息重算,真实输出足够。唯一异常是休眠指令比预设早了半息,接入指令却按原时刻抵达。
半息短到普通水漏看不出,却改变了先后。
晏清和全程坐在公开观察席,没有替姜明妩向六宗解释,也没有用银灰令要求衡灯院交日志。他只将对方回复标作“机构判断,未附底稿”,与事故事实分开。
夜里,姜明妩签完最后一张事故表,右掌旧伤因为长时间握笔又开始发酸。
晏清和递给她一杯温水。
还是东屋那只寄存的青瓷杯。
“今晚想独处,还是想被抱?”他问。
没有劝她别难过,也没有说失败不是她的错。她作为执行席确实同意了这套切换顺序,需要承担复盘;可承担不等于必须独自熬过去。
姜明妩喝了半杯水:“被抱。”
“多久?”
“先一会儿。”
晏清和在她点头后走近,避开右掌,把她圈进怀里。姜明妩额头抵着他肩,闻到衣领上淡淡的皂角气。白日一直绷着的呼吸终于慢下来。
“我当时若再看一遍顺序……”
“你已经按通过验收的顺序执行。”
“执行席仍有责任。”
“有。明日继续查。”
他没有用拥抱替她免掉责任,只替她守住今晚这一小段不用回答别人。
姜明妩抬头,主动吻了吻他下颌。晏清和的手臂微微收紧,仍等她再次靠近,才低头碰她的唇。亲吻很轻,停得也早。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被热烈地转移注意,只是确认失败以后仍有人能靠近而不接管她。
两人分开后,程载春送来第一次顺序比对。
休眠、接入、确认、扩容。
这四步与衡灯院三年前旧设备预设的失败顺序完全一致,连半息提前量都相同。
像有人让现世照着旧标准,重新失败了一次。
而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顺序。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