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倒计时压在所有筹资表上,姜明妩却在午后收到一张没有金额的申请。
纸上只写五个字:长期饭票。
她抬头时,晏清和正站在东屋门外,手里提着菜。
“这是什么?”
“私人安排。”
“谁家的饭票要写申请?”
“我们家的。”
“谁跟你我们家?”
姜明妩话说得快,耳尖却先热了。
晏清和也红了耳后:“所以先申请。”
下午的普通工作已经交接,东屋访客登记从申正到戌正,不含留宿。姜明妩让他进门,自己坐到桌边看那张申请。
第一行写:每旬至少一顿不谈公事的饭。
第二行写:谁有空谁做,也可以一起在外面吃;费用各自承担或当次说清,不进宗门账。
第三行写:因急症取消,不自动变成对方欠下一顿;普通工作不得每次挤占。
第四行空着,标题是“期限”。
“你想写多久?”她问。
“想写长期。”
“长期是多久?”
“不知道。”
“那标题倒很大胆。”
晏清和在她对面坐下:“不想每次都等我们刚好不忙,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
这句话没有提共居,却让姜明妩想起昨夜两摞叠得像证物的衣服,也想起很快要从两道不同的门进入天市。
“你想一起住吗?”她直接问。
晏清和没有用饭票绕开:“想。”
“现在?”
“不确定。”
“为什么?”
“你还在一年任期里,东屋也是代宗主住处。我的审计观察令又与你的经营令分区。现在搬进来,会让生活和公事一起改变,可能不容易分清哪一项以后想收回。”
姜明妩看着他:“我也担心这个。”
她喜欢醒来时身边有人,也喜欢那个人是晏清和。可正式共居意味着钥匙、衣物、长期访客、夜间急递和独处空间都要重新安排。只凭一次愉快留宿便把所有边界打开,并不比什么都不说更诚实。
“所以先分三件事。”她取来三张小纸,“一起吃饭,偶尔留宿,正式共居。”
第一张,他们都愿意形成稳定约定。
第二张,继续逐次询问,每晚单独登记,不能因为上次留过便默认下次。
第三张,等入城后重新讨论。要看天市居住区、两张令的分区和她任期后的住所,谁都不在今天承诺一定发生。
姜明妩还写下自己担心的事。若正式共居后想独处,她怕一句“今晚回你那边”会被理解成关系出问题;若晏清和长期住东屋,其他成员可能把他当成代宗主家属,默认他可以接公函或参与夜间决定。
晏清和也写两项。第一,他不想每次留下都像临时借宿,连一件衣服都无处放;第二,他不希望姜明妩因为担心权力混同,连需要陪伴时也只能假装无所谓。
这些担心没有用“以后自然就好”略过。
他们先试一项最小改变:东屋增设访客柜,一半空着,任何访客都可按登记使用;晏清和只固定一格,不因恋人身份占整柜。夜间公函继续送值夜席,不送床边。需要独处时只说“今晚想自己睡”,不要求附加理由。
“若说完以后,对方难过呢?”姜明妩问。
“可以难过,不能用难过让答案改变。”
“你说得容易。”
“做起来可能不容易。”
“那就到时候再做。”
两人没有把未来困难假装已经解决,只约定出现时怎样开口。
晏清和逐张确认:“东屋钥匙?”
“不扩大。你来仍传讯或敲门,留宿登记到时失效。”
“衣物可以留吗?”
姜明妩想起那两摞衣服,忍着笑:“一套。放访客柜,不占我的衣柜。”
“洗漱物呢?”
“一套。”
“书?”
“私人书可以两本,案件笔记一本也不行。”
“若超过两本?”
“拿一本走,再放一本。”
“药呢?”晏清和问。
姜明妩怔了一下。她右手旧伤的药一直放在床侧,过去都是自己记得才涂。晏清和若留药,容易变成默认由他照顾;完全不留,又与真实生活不符。
“可以放一份常用药。”她说,“提醒我,但我自己决定用不用。不能看到我皱眉就直接上药。”
“好。”
“你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