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字不够,他分三次发完。
人工复核耗去一个时辰。钱先离开宗主留存账户,进入顾玄度个人自由户,再转入退出池。附言只有四个字:“先让他停。”
转账完成后,旧总锚仍试图生成一份“宗门共同确认”。邱望舒没有点击接受,而是让系统把自动请求原样保留。请求中没有十八名现世成员的表决,也没有六十三人的个人附件,只引用三年前的旧锚状态。
万契台轮值员据此签发临时隔离:顾玄度个人财产流转不触发宗门授权,旧锚请求只读封存,不进入退出池权限链。
这一隔离只覆盖本次三十枚,不等于总锚已经彻底关闭。至少它证明,宗主锚与本人钱包可以分开;一个人的赔付不必把整宗再次拖进自动代签。
这四个字没有替代正式用途。账上仍完整写着个人临时赔付、金额、保留生活费和不恢复代理权。
恒照联契剩余十五份在看到顾玄度实付后也转为到账。他们要求保留向设备商追偿的权利,许兰因同意,只要内部追偿不影响方寄年,也不向普通小额持契人转嫁。
午后第一刻,一百五十份全部进入独立账户。
医钱先付。
两名远程医师、一个应急住舱和一条不降级的医疗转接线同时变绿。设备组收到预付后才重新安装清理过的飞轮,不让任何人以“试验很重要”为由无偿值守。
方寄年在个人页里看见每项到账,问:“若我现在撤回,医钱怎么办?”
“已经发生的待命工时照付,未发生的设备操作退回。”
“会从我工资扣吗?”
“不会。”
“那我不撤回。”
他说的是此刻的选择,不是被沉没成本逼着继续。即使撤回,也只会让四方按规则承担已发生费用。
阿照旧毛的检查在这时有了初步结果。纸包缝隙里留着一点磨坊用的蓝粉,六宗参与临时错峰的磨坊都用这种粉标记停工批次。范围太大,仍不能确定是谁取毛。
无利害机械组查看工具间出入记录,发现午前有二十七人领过器材,其中七人来自临时磨坊队,十一人是青崖宗现世成员,余下九人属于六宗水轮组。名单只用于逐项排除,不能公开成“嫌疑榜”。
陆小满先核对纸包原本位置。它被放在第二层木架,个子较矮的人要垫凳子才能拿到。地面灰尘里没有新凳脚印,却有一条细长刮痕,像有人用取钩从远处挑开封口。
工具间公用取钩少了一把。
这让干预更像有准备的动作,却仍不知道是谁。试验设备因此改为双人看守,任何取物都登记用途;不搜身,不把所有磨坊工赶走。
为了避免同一飞轮再次被动手,程载春提出更换全封闭轴罩。材料需要两份费用,来自删掉的重复夜班费。
陆小满却盯着飞轮看了一会儿:“封起来,毛进不去,缓冲还是差半成。”
“先解决干预,再找来源。”
“供应商已经给了来源。”闻执事翻出一张报价,“灵兽短时灵息,半成,免费。”
报价页写得很漂亮:不伤灵兽,不影响寿命,只需在飞轮旁停留两刻。提供方愿意把这项列作公益支持。
陆小满抬头:“谁问过阿照?”
“灵兽不具备契约签署能力,由饲养方——”
“它没有饲养方。”
阿照像听懂了“供能”两个字,忽然四脚朝天倒在地上,眼睛闭得严严实实。
闻执事的话停住。
程载春低头看它:“呼吸平稳,装死。”
陆小满按住他的记录笔:“这句不用写进医案。”
阿照仍躺着,尾巴却悄悄往草料袋方向挪。
“若按草料付费呢?”陆小满问。
白狐立刻睁眼翻身,站得比谁都稳。
堂里有人没忍住笑了。
陆小满也笑,却没有因此接受报价:“愿意吃草料,只能证明它愿意吃。不能证明它愿意被抽灵息。”
日落只剩两个时辰。
最后半成缓冲,仍没有合法来源。
晏清和在众人散开找方案时走到姜明妩身边:“今晚还吃饭吗?”
她下意识想说看结果,话到嘴边停了一下:“吃。”
“若试验延期?”
“吃。”
“若失败?”
“也吃。”
她不再只在赢的时候准许自己休息。
晏清和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指:“那我等你。”
陆小满已经把供应商报价卷起来塞回信筒。她抱起阿照,白狐嘴里还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