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现在退出。”闻执事提醒。
“知道。”方寄年回答,“我也可以知道以后继续。”
第二次选择没有被第一次申请自动替代。
三份复述全部完成后,记录人重新问:“你是否仍愿意参加?”
方寄年写:“愿意。任何一项超过公开上限,先停试验,不要因为我答过愿意就继续。”
六宗为此设置四道自动回退:备用源低于七成超过三息;方寄年呼吸或灵脉进入红区;医舱延迟超过三十息;本人说出中止。任何一项发生,个人线路恢复到申请前四成,后续原因另查。
“若他只是紧张,说话含糊?”衡灯院问。
“由本人提前选一个最简单的中止词。”
方寄年没有选固定六字模板。他选的是一个字:“停。”
姜明妩在经营责任栏签下名字,确认水轮、工时、资金和村落用水边界。审计责任由临水宗的无利害审契人及万契台轮值员共同签署。晏清和只坐在普通旁听席,没有落印,也没有替任何一方核账。
姜明妩抬头时,与他的目光短暂相接。
昨日她说想在紧张时看见他。今日他就在三步之外,不能替她承担经营责任,也不会用爱把她的决定变得自动正确。
晏清和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也点头,继续核对自己的那一栏。
许可启动前一刻,北四医舱出现一份新的个人暂停申请。
申请者匿名,只显示短码北四丙二。对方要求与方寄年同时停供,理由是共同切换可以节省一次设备成本。
衡灯院认为有道理:“一次切两人,备用源利用率更高。”
退出池的设备方也愿意不加价。
方寄年却从自己的窗口回复:“不要和我一起。”
“为什么?”
“他没有这次许可。我也没有替他试的权力。”
北四丙二随后说明,自己是看见方寄年申请后才知道可以停,愿意接受相同风险。
姜明妩没有以保护为名直接拒绝。他们为北四丙二建立独立申请,逐项提供风险、医疗和居留说明;但本次水轮授权、退出池和执行许可都只覆盖方寄年,不能临时扩大成两人。
“最快什么时候?”北四丙二问。
“你的替代源确认后,最早明日。若有医疗急迫,先安排休息,不等正式暂停。”
对方选择先降载一半,等待独立许可。
北四丙二还要求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天收到第三十七条。衡灯院不能只回答“条款今日才恢复”,因为沈持月四年前已经留下异议。万契台为这项询问单开责任编号,不把解释延后当成暂停申请的条件。
另外四人也在这一小时内打开申请页,两人只想固定每日休息,一人要求停止公共灶能但保留住舱恒温,最后一人尚未决定,只把风险说明保存下来。
六十三人的线因此出现不同方向。有人准备走,有人只想少做一项,有人仍愿意限期继续。方寄年的一张申请没有把他们排列成跟随者。
没有被迫与第一人捆在一起,也没有被要求等第一人成功后才能知道自己有权申请。
午正前,所有准备完成。
程载春的机械飞轮仍差半成输出,青崖水轮一成余量已经通过表决,却只能在午正水位最低、药田不抽水时接入。北四医舱的急症备用也单独锁定,不会被试验挪走。
方雪灯望着空椅上的个人窗口:“寄年,还有一刻钟。”
“姐姐。”
“我在。”
“你不用一直看着表。”
方雪灯眼眶发热:“那我看什么?”
“看我说话。”
她把视线从数字移到他的文字窗。
午正钟响前,方寄年又发来最后一句:“我参与,不是因为我最勇敢。只是今天轮到我的条件齐了。”
无利害记录人把这句话放在申请首页,却不当作鼓励其他人参与的宣传。
倒计时只剩十息。
水轮接入端忽然传来半级波动。不是村渠水位下降,而是机械飞轮在空转时丢失了最后半成缓冲。
程载春隔着透明罩检查,发现飞轮轴心沾着一缕白毛。
阿照正蹲在两步外,尾巴少了一小撮。
陆小满先关闭飞轮,再戴上隔绝手套取出白毛。毛没有被轴心扯断,末端带着整齐的剪痕,像有人从阿照掉落的旧毛里剪了一缕,再故意塞进飞轮。
阿照转过身给众人看尾巴,真正缺毛的位置早已长出新绒,不是刚才发生。
这半成波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