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灯把弟弟的原话给她看:“我想先知道停的门真的在我手里,再决定走多远。”
梁素青看了很久,只点了点头。
六十三人中,另外七人请求复制方寄年的申请页。姜明妩只提供空白结构与风险说明,不复制他的答案。七码甲六看到第三问后,自己增加一句:“也不授权我女儿替我继续。”
罗巧娘则写:“我已经说过今日停。正式路开了以后,把我的申请排第二,不许因为方寄年是第一份,就让所有人等他结果。”
万契台为避免同时切换造成设施风险,允许登记多份申请,却按医疗急迫、本人意愿和替代源容量确定执行次序,不按亲疏或宗门身份。
北四乙九的申请因此进入医疗优先位,排在方寄年之前。但他目前只要求延长休息,不要求完全暂停。
第一并不等于最重要。
也不等于拥有代表后面所有人的资格。
为了防止公众只盯着“第一人”,青崖宗对外公示时不放方寄年姓名,只公布申请编号和规则变化。方雪灯可以自行告诉亲友,宗门不替她决定公开范围。
短短半日,外面已经出现两种传言。一种说青崖宗要让六十三人同时停供,另一种说方寄年收了退出池的钱才申请。
许兰因把资金页和申请边界一起贴出:一百五十份只支付设施与问诊,不进个人口袋;其他人没有自动排期;个人随时可以撤回未执行申请。
她没有公布方寄年的身体情况来证明他“值得”暂停。
卖豆腐的老妇在旁听窗看完,自己写了一张大字贴在摊前:“灯今天还亮,人也可以歇。不要替没见过的人说他贪钱。”
有人问她是不是青崖宗请来的,她把豆腐刀往案板上一放:“请我得付钱,他们没这项预算。”
这句引得排队的人笑了,却也让传言慢慢停下来。轻松只落在账目之外,没有拿方寄年的处境取笑。
傍晚,申请页封存完毕。方雪灯独自坐在第一把空椅旁,看弟弟的三次答复一遍遍亮起。
姜明妩没有过去安慰。她等方雪灯自己起身后,才收起旁听席的水杯。
回到东屋,晏清和已经把晚饭摆好。两碗面没有煮软,葱也切得比上次细了一点。
“验收吗?”他问。
姜明妩挑起一根,认真尝了:“通过。”
“只有面?”
“申请人想追加什么?”
“先吃完。”
两人真的把面吃完,才坐到窗边。窗外能看见三钥房的一角灯火,普通回函已经交给值夜人,今晚没有需要她立即处理的红边急递。
姜明妩把头靠在他肩上:“今天看方雪灯坐在那里,我忽然有点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也会替你决定一个自以为最好的答案。”
晏清和没有马上说她绝不会。
“你可能会。”他说。
姜明妩抬头:“这么诚实?”
“我也可能替你做。”
“然后呢?”
“可以提醒,可以暂停,可以让第三个人记下我们当时说过什么。若真的做错,就改、赔、承担结果。”
“你不会因为一次,就觉得我所有决定都不可信?”
“不会。”他看着她,“一次错误不能定义你的全部。一次好意也不能让错误消失。”
这句话像在说他们,也像在说顾玄度。
姜明妩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现在我想亲你,是不是最优解?”
“个人推测。”
“可证明部分呢?”
“我愿意。”
她笑着吻上去。
这次没有灶火,也没有刚到一半的工作。晏清和揽住她,吻得温柔而安静。她靠在他怀里,手指穿过他的发,感觉他在自己每一次回应后才更近一点。
亲吻结束时,两人都没有离开。姜明妩枕在他肩上,他握着她的左手,偶尔轻轻揉一下指节。
“今晚还是不留宿。”她说。
“知道。”
“会不会觉得我总把你赶走?”
“你是在告诉我边界。”
“边界明日可能会变。”
晏清和侧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那就明日再问。”
姜明妩没有把这句话当成催促。她主动告诉他,自己不是害怕与他更近,只是想让每一次变化都发生在两个人清醒、有时间、可以说停的时候。
“我不想把明日当欠你的。”她说。
“你不欠。”
“